第一百一十六章 宗师喋血,雪崩葬龙!(5k)(1 / 2)毛球耳环
燕山深处,鬼见愁。
这里的风不叫风,叫刀子。刮在脸上,能把那层皮肉给生生片下来。
漫天大雪像是扯碎了的棉絮,发了疯似的往下砸。能见度不足五米,除了白,还是白,白得让人心慌,白得让人绝望。
“呼哧——呼哧——”
一道灰色的人影,正手脚并用地在一处绝壁上攀爬。
他那身平日里极其讲究的太极袍子,此刻早就被荆棘挂成了破布条,露出来的棉絮混着血水,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嘎达。
张天霸。
这位曾经在北城不可一世,号称“太极血手”的半步宗师,此刻活像一条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
他的一只手已经废了。
被周正山那一枪扎了个对穿,伤口虽然用雪暂时封住了,但那股子钻心的疼,还有那一枪里蕴含的霸道劲力,正在一点点蚕食着他仅存的体力。
“该死……该死!”
张天霸一边爬,一边在心里恶毒地咒骂。
“陈棠那个小畜生……还有周正山这个老疯子!”
“为了一个拉洋车的徒弟,至于吗?至于把老子往死里逼吗?”
他想不通。
大家都是在这江湖上混饭吃的,都是为了个利字。那兰家倒了,他张家认栽还不行吗?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
“嗖——!!”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尖锐的破空声,哪怕是在这狂风呼啸的雪岭上,依然清晰得如同死神的哨音。
张天霸浑身的寒毛瞬间炸立。
那是化劲宗师的本能,是“秋风未动蝉先觉”的生死预警!
“躲!”
张天霸顾不上形象,猛地松开抓住岩石的手,整个人像是个滚地葫芦一样,朝着旁边的雪窝子里滚去。
“轰!!”
几乎是在他松手的同一瞬间。
一杆儿臂粗细,长达一丈的红缨大枪,就像是一条从天而降的黑龙,狠狠地扎在他刚才停留的那块岩石上。
火星四溅!
那块足有磨盘大的花岗岩,竟然被这一枪硬生生炸裂开来,碎石如同子弹般乱飞,打在张天霸的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张老狗,你跑得了吗?”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风雪,如洪钟大吕般在山谷间回荡。
风雪中。
周正山一步步走来。
他没有用轻功,也没有什么花哨的身法。
他就那么一步一个脚印,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整个人,就像是一杆枪一般!
一杆要刺破这苍穹,要捅穿这世道不公的大枪!
“周正山!!”
张天霸从雪窝子里爬起来,背靠着绝壁,退无可退。
他那双阴毒的老眼里,终于露出了绝望后的疯狂。
“你别逼人太甚!”
“咱们都是宗师,真要拼命,你也得掉层皮!”
“拼命?”
周正山走到那杆插在岩石里的大枪旁,单手握住枪杆,猛地一拔。
“嗡——”
大枪入手,震颤不已。
周正山看着张天霸,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也配跟我拼命?”
“你那太极,练偏了。只知道阴毒算计,却忘了太极的根本是浩然正气。”
“今天,我就替祖师爷清理门户,送你上路!”
“杀!!”
周正山一声暴喝,须发皆张。
大枪一抖,无数朵枪花在风雪中绽放,每一朵都带着致命的杀机,瞬间封死了张天霸所有的生路。
【六合大枪·乱披风!】
张天霸避无可避,只能怪叫一声,运起仅剩的单手,使出了一招太极里的“云手”,想要硬抗这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周兄,好大的煞气啊。”
一道阴测测的声音,忽然从侧面的松林里飘了出来。
紧接着。
“嗖!嗖!嗖!”
三枚黑色的铁胆,呈品字形,带着尖锐的啸叫,直奔周正山的后脑、后心、腰眼三大死穴而来!
那是暗器!
而且是灌注了化劲宗师内力的暗器!
“嗯?”
周正山眉头一皱。
他不得不撤枪回防。
“铛!铛!铛!”
大枪横扫,将那三枚铁胆磕飞。
火星在雪夜里极其刺眼。
周正山收枪而立,并没有转身,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方向。
“那兰天德。”
“躲躲藏藏了这么多天,终于肯露头了?”
松林里,走出一个穿着破旧皮袄,戴着狗皮帽子的老头。
如果不看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谁能想到,这竟是曾经威震北平,那兰家的老祖宗……那兰天德!
此时的那兰天德,早已没了往日的雍容华贵。
他脸上带着风霜,胡子上挂着冰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穷途末路的狠戾和疯狂。
“周正山,别来无恙。”
那兰天德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那是他的成名兵器,也是杀人利器。
他走到张天霸身边,两人互为犄角,死死盯着周正山。
“本来不想出来的。”
那兰天德叹了口气,语气阴森。
“但我也没想到,你那个徒弟,竟然妖孽到了这种地步。”
“明劲极致,意合大成,甚至……连【真武荡魔意】都被他练成了。”
说到这,那兰天德的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那是嫉妒,更是恐惧。
“本来我想去杀了那小畜生,但你这老东西护得太紧。”
“所以……”
那兰天德抬起头,看向四周茫茫的风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我们商量了一下。”
“杀那个小的之前,得先把你这个老的给宰了!”
“只要你死了,陈棠那就是没牙的老虎,没人护着的幼崽。”
“到时候,这四九城的世家,谁不想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周正山闻言,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环顾四周,那双老眼中精光爆射,声音如雷:
“董老鬼,尚馆主,还有王家的那个,既然都来了,就别藏着掖着了。”
“出来看戏吧!”
“沙沙沙……”
随着周正山的话音落下。
周围的树林里,雪地后,陆陆续续走出了几道身影。
八卦门董老爷子。
形意门尚馆主。
还有王家那位一直隐世不出的太上长老。
这几位,都是北城武林的泰山北斗,都是跺跺脚四九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此刻,他们虽然出现了,但并没有站到周正山这一边,也没有站到那兰天德那一边。
他们站在了外围。
像是一群冷漠的看客,又像是一群等待着分食尸体的秃鹫。
“周老弟。”
董老爷子叹了口气,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几分假惺惺的无奈。
“不是我们不讲义气。”
“实在是……你那个徒弟,太吓人了。”
尚馆主也是冷着脸,手里握着一把钢刀,虽然没拔出来,但杀意已现。
“我家云飞死了。”
“虽然是被张家老狗阴死的,但起因,是你那徒弟。”
“而且……”
尚馆主盯着周正山,语气森然。
“二十岁的意合巅峰,还能越级杀人,甚至还有你周正山这么个护短的师父。”
“若是让你们活着走出这燕山。”
“十年之后,这四九城,哪里还有我们世家的立足之地?”
“到时候,恐怕所有的武馆、所有的地盘,都要改姓陈了吧?”
这就是人性。
这就是江湖。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当陈棠表现出的潜力足以威胁到所有世家根基的时候,这帮平日里勾心斗角的世家,竟然出奇地达成了默契。
那就是——
袖手旁观!
借刀杀人!
借那兰天德和张天霸这两把“疯刀”,折断振威武馆这根“脊梁”!
只要周正山一死。
陈棠再强,也不过是个孤家寡人。到时候,几大世家联手,随便安个罪名,就能把他给废了。
“哈哈哈哈!”
周正山听完,仰天大笑。
笑声悲凉,却又透着股子不可一世的豪迈。
“好!好一群世家!好一群宗师!”
“我周正山这辈子,教徒弟,第一课教的就是‘义’字。”
“看来,这帮老兄弟,是把这个字都喂了狗了!”
周正山猛地止住笑声。
他单手持枪,枪尖斜指地面。
身上的气势,在这一刻,不再收敛,而是如同火山喷发一般,轰然炸开!
“轰!”
周围的积雪被这股气势硬生生逼退了三尺。
那股子气机,凝练,浩大,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圆满。
“化劲……大成?!”
董老爷子原本眯着的眼睛瞬间瞪圆,手里的核桃差点捏碎,声音都变了调。
“这老东西,什么时候突破的?!他不是在化劲小成卡了二十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