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9章阴阳逆乱(1 / 2)邪恶鹰嘴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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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德戏院旧址,那股肉眼可见的热浪刚刚冲天而起,灾厄的涟漪便顺着地脉的裂隙波及了周遭。

首当其冲的,便是仅隔着两条街且正对着戏院旧址煞位的渣打银行大楼。

二楼,审计部主管办公室。

主管汤普森正瘫坐在堆满了文件的办公桌后,他大口大口喝着早已凉透的浓咖啡,眼窝深陷,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为了核对罗氏航运那些被紧急冻结的庞杂资产,他已经连续在办公室里熬了两个通宵。

“该死……这鬼天气,怎么突然这么热……”

汤普森烦躁地扯开领带,领口已经被汗水浸湿。

窗外的暴雨本该带来凉意,但这间平日里通风良好的英式办公室,此刻却闷热得像个蒸笼。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试图驱散如蚊虫振翅般的耳鸣声。

“是冷风机坏了吗?还是谁在楼下烧那些该死的垃圾?”汤普森暴躁地咒骂着。

空气中不知从何时起莫名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糊味。

像是陈年的纸张在阴燃,又像是某种油脂滴入火炭后发出的腥气……

“不想了……先把这最后几笔账核完……”

他强撑着精神,低下头,试图继续核对账本上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据。

然而,当汤普森的视线聚焦在黑色的钢笔字迹上时,怪事发生了。

起初,只是觉得眼前的数字有些模糊,他用力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再次看去时,那些原本静止的阿拉伯数字0竟然开始缓缓蠕动起来。

恍惚间,这些数字好似变成了一条条首尾相连的白色蛆虫,正在泛黄的纸页上疯狂扭动身躯……

“What the hell...(什么鬼东西...)”

汤普森心脏猛地一缩,他下意识想要合上账本,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

“不……不对……我太累了,这是幻觉……”

汤普森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

但下一秒,一股更加强烈的晕眩感袭来,他惊恐地发现,不仅仅是数字在变,连账本的边角都开始冒出了虚幻的黑烟,紧接着,暗红色的火苗忽的从纸页间窜了出来!

“火!着火了!账本着火了!”

熬夜导致的神经衰弱在这一刻被煞气引爆,汤普森发出尖叫,猛地将手里看似燃烧的账本扔了出去,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慌乱中撞翻了身后的书架。

“汤普森先生?您怎么了?哪里有火?”

外间的一名女职员听到动静冲了进来,惊愕地看着主管对着空气挥舞手臂,像是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在女职员的眼里,办公室一切正常,只是因为外头暴雨带来的低气压而显得有些闷热。

但在汤普森看来,整个办公室的墙壁都在渗出黑红色的血水,壁纸下仿佛有焦黑的手掌在抓挠,想要破墙而出一般……

“砰!”

这时,受到煞气场能的冲击,头顶那盏巨大的枝形吊灯毫无征兆爆裂开来,玻璃碎片四溅。

“啊——!”

女职员被飞溅的玻璃渣划破了脸颊,发出更为凄厉的尖叫。

这时,她惊恐地捂着脸,手指颤抖地指着窗外:

“那……那是……什么?”

同一时间,在大雨冲刷下,玻璃窗上突然映照出一个浑身燃烧着虚幻火焰的人影,那人影正贴着玻璃,对着屋内这两个阳气虚弱的活人露着狞笑....

公共区办公室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纷纷停下手头工作凑到主管办公室看向窗外,但转瞬间,窗外除了更加狂暴的雨势和划破夜空的闪电,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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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蝎等人则乘坐着离开广德戏院的马车一路向西狂奔。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半人高的泥浆。

沙胆英手中的鞭绳反复抽打着马臀,不敢有丝毫缓和。

刚才广德戏院那火鬼哭嚎的一幕在脑中挥之不去,他只能硬着头皮驱赶马车。

两匹枣红马累得口吐白沫,眼神透着惊恐,不安地打着响鼻。

畜生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它们察觉到了前方存在某种令生灵畏惧的恐怖,也感应到了身后的区域正在发生的异变。

阿蝎眼神阴鸷地盯着窗外飞逝的雨景。

“沙胆英,看准路标!过了坚尼地城就往摩星岭的山道拐!”阿蝎侧过头说了一句。

沙胆英坐在车夫位上,声音在风雨中显得颤抖:

“蝎哥,放心!路我熟,只是那边荒废了这么多年,又是麻风病院的死地,咱们带的东西真能镇得住?我总觉得……今晚咱们这车上,不止坐了咱们四个人……”

“少废话,赶你的车!怕鬼就别吃这碗饭!”阿蝎厉声喝止。

比起繁华的中环,这边的路况更加恶劣,出了坚尼地城,视野内全是泥泞的山道。

两侧杂草丛生,坟茔点点。

车厢内,水根和马猴两人胆颤心惊地扶着仅剩的樟木箱子,箱子里传出的沙沙声越来越细密,好似其中的降头虫感知到了阴气变得愈发兴奋。

申时三刻,天色完全黑透,马车停在摩星岭半山腰一处废弃的院落前。

前朝时期,官府曾在此处设立麻风病院,染了恶疾的病人被弃在这里自生自灭。

后来此处的病人死绝,这院落彻底荒废,成了野狗都不愿光顾的死地。

残垣断壁间,一人多高的茅草在风雨中起伏。

此处背阴,常年不见阳光,地势低洼积水,湿气极重,是天然的水眼,也是一处位于中环和上环靠近闹市的极阴之地。

若说广德戏院养的是躁动暴烈的火煞,那这里养的便是阴寒的毒煞。

主封锁与腐烂!

“到了。”

阿蝎推开车门,冷风裹挟着雨水灌入,他打了个寒颤,吩咐道:

“把另一箱东西拿来,带上剩下那桶血。”

水根和马猴只觉双腿发软,但还是硬着头皮拉上沙胆英一起,三人费力地将东西搬下车。

一行人七手八脚搬抬着东西穿过庭院。

沙胆英人高马大的,他托着铁皮桶的耳帽挪步走在后院的断墙边,目光扫过那些倒塌的木梁....

此时,他总觉得那些黑漆漆的窗户后面,好似坐着看不见的幽灵在暗中窥视着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风声穿过回廊,发出类似老妇人咳嗽的声音....

他的脚尖踢到了一截白花花的东西,低头一看,是根被雨水冲刷出来的腿骨。

骨头上布满了细小的孔洞,看着像是麻风病噬骨后的痕迹。

沙胆英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头皮也是阵阵发麻。

后院中央,一口早已枯竭的深井孤零零立在那里,井口被刻满咒文的大青石板压着。

石板缝隙间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周围丈许之内寸草不生,黑色的泥土散发着寒意。

同样是在半个月前,阿蝎亲手将两尊虫类的黑木雕用铁链悬挂着沉入了这口井底。

这半个月来,它悬在井中,日夜吸收着此地病人尸骨残留的病气、死气和怨念,如今只怕已成了些许气候。

“把石头搬开。”阿蝎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飘忽。

水根和马猴上前,将撬棍插入石板缝隙。

两人同时发力,口中爆喝:“起!”

“咔——轰。”

沉重的石板被掀开,推落在一旁,井口敞开的瞬间,一股阴冷的白气喷涌而出。

这股白气寒冷彻骨,周围飘落的雨水一旦落入白气范围,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渣,噼里啪啦地掉落井中。

沙胆英在石板被撬开之前便已退到丈许之外,但在白气弥散开之际,他还是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下一刻,他好似听到了井底传出一声极轻的叹息,沙胆英听得后颈寒毛根根竖起,下意识退得更远。

阿蝎不管这些,他看了看天色,此时正是地气交替之时。

他接过马猴二人推过来的第二口樟木箱。

此刻,这口箱子反而静了下来,一股浓郁的腐烂肉味透过木板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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