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8章 广德旧址,火鬼聚煞(1 / 2)邪恶鹰嘴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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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蝎身披油布雨衣立于两辆双驾马车之间,雨水顺着宽大的帽檐汇滑落在他黝黑的脸上。

作为罗荫生最为倚重的心腹,阿蝎并非土生土长的香江人。

他那阴鸷的眸底透着南洋华裔特有的野性与狠辣,对于降头、蛊毒这些常人闻之色变、避之不及的邪术,他不仅不陌生,反而十分熟稔。

前些日子发生在油麻地避风塘外海的拘灵降事件,那几桩用孩童生魂祭炼鬼船的惨案,便是他一手操办...

而此刻,他正着手安排比炼制拘灵降更为凶险阴毒的勾当。

“阿达。”阿蝎声音盖过了嘈杂的雨声。

“蝎哥。”

一名身材敦实的汉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快步上前。

阿蝎指了指第一辆黑色双驾马车。

那车厢看起来沉重异常,车辙深陷泥地三分,随即他招手让阿达凑近过来。

阿达见状赶忙压低半个身子走到阿蝎身前,阿蝎则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

“阿达,这车上的牛皮箱里有刚从各大银行里提出来的八万七千块现钞和银行本票,以及一百二十两黄金……你亲自押车,别走大路,绕行半山道,直接送进公馆地下密室。”

说到此处,阿蝎神色凌厉道:“记住了,若是路上遇到帮派烂仔或是政治部的便衣盘查,不用废话,直接亮枪!

钱在人在,钱失人亡!如果出了什么差错,老板处理叛徒的手段,你是亲眼见过的!”

阿达浑身一颤,脑海中浮现出以往那些被老板扔进海里喂鱼的叛徒下场,眼中当即闪过狠色,重重点头:

“明白!蝎哥放心,除非我死,否则这钱丢不了!”

说罢,阿达翻身上车,马鞭在空中炸响一声脆鸣。

马车碾过积水,朝着半山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被茫茫雨幕吞噬。

送走了钱,阿蝎并未急着上第二辆车。

他缓缓转身,目光投向身后昏暗的库房门口。

他的得力心腹沙胆英正带着打手水根、马猴二人,小心翼翼地搬运着两口贴满怪异黄黑符文的樟木箱子出来。

那箱子体积不大,约莫一尺见方,看起来却极其沉重。

水根和马猴抬着箱子时,手臂青筋暴起,脚步虚浮。

更为诡异的是,随着箱子的移动,箱体内部竟传出阵阵沙沙声。

声音密集且急促,好似有细小的利爪在疯狂抓挠木板内壁,又像是某种节肢动物在相互摩擦甲壳。

那东西似乎嗅到了外面的活人气息,迫不及待想要破笼而出饱餐一顿。

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之气透过箱体缝隙渗出,连周围落下的雨水似乎都在刻意避开了这两个箱子。

“轻点!手稳点!”阿蝎冷声呵斥,眼皮狂跳。

他直勾勾盯着那几口箱子:“这里面装的是那位大师离开前特意留下的神物,是专门用来喂那些东西的!

若是把里面的小祖宗惊醒了,提前破了封印,你们也别想活了!到时候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阿蝎这话半是威胁半是恐惧。

这两口箱子里装的,乃是那位南洋降头师留下的剧毒蛊虫和污秽之物。

而要喂食的对象,则是半个月前阿蝎按照老板吩咐,秘密埋入香江阴邪地几处关键节点的黑木雕。

待箱子被马猴二人战战兢兢装上第二辆马车,阿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他转头对着旁侧骑楼阴影处招了招手:

“阿成。”

早已候在骑楼柱子后的手下癫狗成闪身而出,凑到了跟前,一脸的恭顺:

“蝎哥。”

阿蝎盯着雨幕中模糊的街道,嗓音低沉:

“你现在即刻去一趟金钟的大东电报局,给南洋那边拍加急电报!内容就按老板给的暗语发!”

“发完电报不要回公司了,直接去西环码头找把头老三,让他挑一艘吃水浅、马力足的快船,哪怕是顶着风浪也要立刻出海!

往暹罗方向开!务必在最短时间内联系上大师的驻点,把人接回来!”

说到这里,阿蝎转过头扫了一眼癫狗成的脸:

“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去南洋运大米。这事关乎罗家生死,要是走漏了半点风声……你知道后果。”

癫狗成打了个寒颤,不敢多问:

“明白,蝎哥!我这就去!豁出命也把大师接回来!”

看着癫狗成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消失在雨幕中,阿蝎转身钻进第二辆马车。

车厢内空间不算逼仄,除了沙胆英、水根、马猴三人挤在一侧,最显眼的便是那两口时不时传出沙沙异响的樟木箱。

而在车厢角落处,还有两个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铁皮桶。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臊味,即便隔着密封的桶盖依旧直钻鼻腔,那是阿蝎提前让手底下的人备好的黑狗血。

但这绝非寻常辟邪用的黑狗血,铁皮桶的缝隙处,隐约还能看到有暗红色的热气冒出。

水根坐在桶边,哪怕隔着裤腿也能感觉到桶壁烫得惊人。

之所以有这般反常的现象,是因为这黑狗血中不仅加了大量的水银与尸油,更混合了那个降头师留下的引煞粉。

这东西不仅能让黑木雕更易沾染邪煞,更能污秽地气,是引爆那些埋藏木雕邪性的最佳药引子。

“走。”阿蝎坐定,眼底寒芒闪烁,“先去广德戏院旧址。”

正在驾车的沙胆英闻言,手猛地一抖,马鞭差点掉落。

他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扫过那两桶随着车身晃荡的黑血,声音有些发颤:

“蝎哥……那地方……半个月前咱们去埋东西的时候就够邪乎了。

听说自从那黑木雕埋下去后,这半个月周围的野狗都死绝了,晚上路过的人大多胆战心惊,都说听见有人唱戏,还有人看见火光……咱们这次去,是要把它挖出来吗?”

“挖出来?哼。”

阿蝎冷笑一声,他伸出脚尖踢了踢那铁皮桶。

“埋下去的东西,哪有挖出来的道理?那是给英国佬准备的大礼!

老板说了,既然英国佬不想让我们好过,想吞了我们的钱,那咱们就掀了桌子,大家都别想安生!

咱们这次去,是给那东西喂食!黑血开路,蛊虫攻心,哪怕是块石头也能给它激出三分火气来,更何况那是养了数十年怨气的大凶之地!”

听到这番话,沙胆英吞了口唾沫,只觉得喉咙发干,不敢再问。

他手中马鞭炸响,马车冲入了暴雨之中。

车轮碾过积水的街道,朝着中环西侧那片曾经被大火烧成废墟的大凶之地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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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未时,天色昏沉。

中环的雨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

呼呼的西南风将皇后大道两侧洋行的招牌吹得嘎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砸落。

街面上行人稀少,偶有几个拉车的车夫也是缩着脖子,在雨中艰难跋涉。

马车一路颠簸,车轮卷起的泥浆溅满了车厢。

阿蝎透过车窗缝隙,看着外面的景象,往日繁华的中环,此刻在这场大雨的冲刷下,竟显出几分鬼气森森的萧条。

不知为何,离那个戏院旧址越近,他心头的那个不安感就越重。

未时二刻,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到了上环与中环交界处的广德戏院旧址。

此处位于寸土寸金的繁华地段,周围高楼林立,洋行遍布。

唯独这一块地乌漆嘛黑、一片断壁残垣,好似繁华锦缎上被烧出了一个丑陋破洞。

三年前一场无名大火,将这座曾容纳数百人的戏院烧成了焦黑的骨架,至今未曾重建。

断壁残垣在大雨中显得格外狰狞,几根烧剩下的房梁斜插向天,宛如一只只从地狱伸出的枯手,直指苍穹。

“广德戏院……哼,好一个广布德行。”

阿蝎透过车窗,看着那片在暴雨中如同焦黑伤疤般的废墟,眸底满是冷意与嘲讽。

在老一辈香江人的记忆里,这里曾是灯红酒绿的销金窟,是名伶汇聚的艺术殿堂。

但作为罗荫生的心腹,阿蝎知道这里的底细,更清楚这底细下的血腥。

三十年前,这里表面上是演给洋大班和华人买办看的戏院。

实际上,那所谓的戏台下方,是全香江最大的地下猪仔馆。

无数从内地骗来的贫苦汉子,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像牲口一样挤在一起,等着被运往南洋或北美金山的矿场送死。

当年那场大火,根本不是什么戏班子不慎走水。

而是地下室爆发了疫病,为了不让洋人官府查封,为了不赔本,当时的东家直接让人钉死了所有出口,倒灌煤油,把下面三百多号染病的猪仔活活烧死在里面。

此处遗迹,简直就是一座伪装成戏院的人肉焚尸炉!

这里积攒的怨气,比乱葬岗还要浓烈三分。

马车停在废墟外的泥泞小道上,车轮陷入烂泥半尺深发出咕叽的声音。

“下车!水根、马猴,带上家伙和那个黑箱子。沙胆英,你在路口放风,任何人靠近,不用废话,直接做掉。”

阿蝎跳下马车,鞋子踩在满地碎瓦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几人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满地碎瓦,来到昔日戏台正下方的废墟中心。

这里地势略微下陷,周围还残留着一些生锈的铁栏杆,依稀能看出当年囚笼的模样。

越往里走,周遭的温度竟然比外面高出了不少。

雨水落在这里,并未积蓄成潭,而是迅速化作丝丝白气蒸腾而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令人闻之欲呕。

“就在这,挖。”

阿蝎指着几根烧焦立柱的中心点,那里的泥土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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