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3章 咋说呢,这也算是双向奔赴吧,祝福(1 / 2)邪恶鹰嘴桃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半山,罗公馆书房。

天穹之上阴云堆积,厚重的云层层层叠叠压向维多利亚港,一场暴雨蓄势待发。

罗荫生端坐于大案之后,面色沉凝,他右手紧握着黑色胶木话筒。

听筒彼端,财政司副司长斯特林那带着傲慢慵懒的伦敦腔,伴随着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在寂静的书房内回荡。

“罗,你最好确定你不是在浪费我的时间。革命党?军火?

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情报有误,你所需付出的代价,恐怕并非你愿意承受。

警务司署和政治部那一帮老家伙最近神经颇为敏感,他们不喜欢反复听到这种无聊的故事,尤其是在他们刚刚因为海狼三号丢了脸之后。”

代价?

罗荫生眼帘微垂,遮住眸底的寒意。

斯特林这头贪婪的豺狼,口中所谓的代价无非是又要在那该死的慈善晚宴上,以为上帝赎罪的名义,逼迫他从指缝里漏出一笔足以让寻常百姓十世无忧的巨款罢了。

但这笔钱是买路钱,是他这等华人富商能与殖民地真正掌权者对话的入场券。

他花得起,也必须花。

罗荫生伸出手缓缓抚过案上那份摊开的《德臣西报》。

头版头条,正是关于海狼三号英勇抗击乱党偷运军火的报道。

字字句句,皆是辛辣的讽刺。

梁栋那老狐狸编的故事虽然天衣无缝,替骆森圆了海狼三号的账,却也让乱党这两个字,成了悬在香江府高官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市井谣言闹得再大,也只是街头小贩或者苦力茶余饭后的闲谈,顶天了就是不要命的烂仔去找那个该死的风水佬闹闹事。

这种程度的骚扰,对于陈九源那种身怀异术的人来说,不过是隔靴搔痒。

想要按死陈九源,必须借势。

只有殖民地官府的官员愿意把这个事闹大,由他吩咐传出去的谣言才能被咬定为铁证如山的罪证。

而他罗荫生,今日便要给这波谣言,加一把最猛烈的火!

“斯特林先生,您还在为那五千块的海狼三号维修费而耿耿于怀么?”

罗荫生语气恭顺,言辞却精准刺向对方的软肋。

“我听说九龙城寨警署的怀特警司签下那份天价账单后,您在财政会议上被总督阁下质询了足足半个小时?”

闻言,电话那头呼吸声停滞了一瞬。

斯特林是管钱袋子的,最恨别人从他兜里掏钱,尤其是一而再再而三以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

罗荫生乘胜追击,声音压得更低:

“骆森不过是九龙城寨一介华探长,便是借着这革命党的由头,才逼得怀特签了字,甚至将您也裹挟其中,沦为整个港府的笑柄!

这笔糊涂账,您当真打算就这么认下,让一个华人警察骑在您这位财政副司长的头上?”

“如今我不过是帮诸位寻到了这所谓的革命党源头,帮您将这个弥天大谎坐实,变假为真。”

罗荫生顿了顿,抛出了真正的诱饵。

“陈九源,也就是那个风水师……他从长洲岛起出的根本不是什么海盗张保仔的宝藏,而是某个孙姓叛党在南洋筹集的起义军费!整整一箱金条,外加数额巨大的军火汇票!”

“只要坐实此罪……呵呵,这笔足以填平财政亏空的巨款,难道不该悉数充公没入财政司的秘密金库,以补海狼三号之损?

甚至……若有盈余,或许还能成为您政绩簿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让总督阁下对您刮目相看。”

电话那头陷入长时间的沉默,只听得见电流的嘶嘶声。

片刻后,彼端传来打火机擦燃的脆响,以及深深吸食雪茄后满足的吐气声。

贪婪往往只需要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便能吞噬一切理智。

“很好,罗!你对帝国的忠诚之心,令我动容。”

斯特林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那份慵懒已被捕猎者的兴奋所取代。

“过几天,我会让中区警署的史密斯督察亲自走一趟,他是处理这类脏活的好手,最擅长从嫌犯嘴里问出我们想要的真相。但我重申一遍,我只需看到金子或者……尸体,至于过程,我想你懂的。”

“嘟——嘟——”盲音响起。

罗荫生缓缓放下听筒,转身望向窗外那压城的黑云。

他的脸上露出狰狞快意,仿佛已经看到了陈九源被乱枪打死,或是被投入政治部黑牢的凄惨下场。

“陈九源,你会玩风水……不错,论玄术手段我或许不及你…

…但这世间最大的风水局名为权势,哼……我看你那三寸桃木剑,挡不挡得住大英帝国的酷烈手段!”

只要政治部的史密斯带着人冲进风水堂,哪怕搜不出军火,只要搜出几块金条,再随便栽赃几份所谓的乱党文件,到时候进了政治部的黑牢,是圆是扁还不是任由英国佬拿捏?

这年头玩战术的心都脏。

“阿蝎!”罗荫生头也不回地喝道。

“老板。”

阿蝎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书房阴影中走出,一身黑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通知码头那边,今晚那批私货要加紧运走。英国佬既然要动,九龙必然会乱,趁乱出货才最安全。”

罗荫生眼中精光闪烁,算盘打得极响。

先把这潭水搅浑,再把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鸦片烟土趁机运出去,可谓一举两得。

“这批货压在仓里太久了,最近水警查得严,一直没机会动。后天上午十点,正好借着这股东风送上船。”

罗荫生吩咐道,语气严厉:

“东西用压仓那批印度棉布的箱子装,封条做旧一点,别让洋人海关看出破绽。这批货要是出了岔子,把你剁碎了都赔不起。”

“是!我这就去安排黑皮他们动手,这两晚连夜装船,后天一早借着运送纺织品的名义出港。”阿蝎领命,转身欲走。

“等等。”罗荫生叫住了他,“做得干净点,别留尾巴。”

“明白。”

阿蝎退下,书房门轻轻合上。

罗荫生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划破天际的闪电,嘴角勾起胜券在握的弧度。

----

九龙城寨倚红楼,二楼书房。

夜色如浓墨,倚红楼外是莺声燕语、推杯换盏的红尘喧嚣,二楼书房内却是杀气腾腾。

跛脚虎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反复抚摸着阿四送来的那张伪造的复辟密诏和龙脉图。

纸张发黄发脆,边缘有着火烧和虫蛀的痕迹。

上面用朱砂和墨汁绘制的线条苍劲有力,透着决然的杀伐气。

“陈先生这脑子,不去当师爷真是屈才了。”

跛脚虎抬起眼皮,独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光芒。

“罗荫生这个扑街含家产,这一回要还搞不死你,老子就直接连人带枪上门轰死你个王八犊子!”

他不由自主伸手捂着心口,那份屈辱和恨意如野草般疯长。

“虎哥,陈大师这计谋要是扣实了,罗荫生就是跳进维多利亚港也洗不清,不过……这计划虽好,但执行起来……”

站在下首的阿四闻言一脸感慨,甚至觉得后脊背发凉。

“执行?”

跛脚虎冷笑一声。

“咱们是吃干饭的?陈大师把路都铺好了,要是这点脏活都干不漂亮,我跛脚虎活着也没啥卵用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颤,茶水溅出。

“阿四,你亲自去中环,找个洋人记者把风透出去,最好找那种贪财好色或者想搞大新闻的落魄鬼佬,这种人给点钱就能把天捅个窟窿。”

“是,虎哥。”

话音落下,阿四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插嘴道:

“虎哥,按照陈大师的计划来执行的话,我们该如何制造这起意外呢?!派人在罗荫生的码头找个货仓把东西硬塞进去?那边可是有人把守的。”

跛脚虎一听,打断道:

“不行!罗荫生那含家产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他的码头和货仓平时都有和记的打手盯着,硬塞恐怕容易露馅,要是被当场抓住,咱们就被动了。”

他顿了顿沉思了良久,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过可以先物色几个生面孔,要那种人堆里转眼就忘的机灵鬼,先让他们去罗荫生的码头附近转悠转悠,扮成苦力也好,卖烟丝的也罢,先探探底!”

阿四一听,顿时觉得这安排没毛病,姜还是老的辣。

这时,跛脚虎好似觉得说得不够具体,又对他补充道:

“阿四,你先按我说的去做,安排人去盯着,看看他们最近有没有大宗货物进出,哪个工头喜欢喝两口,或者哪个守夜的容易开小差,罗荫生的航运业务不少,每日吞吐的货运量还是很多的,只要摸清了装货的规律,能动手脚制造意外事故的地方就多了!”

阿四闻言,对跛脚虎的缜密心思更加钦佩,连连点头开始思索接下来该如何落实。

“刀仔呢?”跛脚虎问。

“在楼下候着。”

“这事也少不了他,你这会让他上来,这出戏还得有个置办行头的。”

片刻后门被推开,刀仔走了进来。

这小子平日里混不吝,最擅长在三教九流里钻营,此刻穿着一身短打,眼神里透着股精明劲儿。

“刀仔,给你个任务。”

跛脚虎从桌下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扔了过去,银元碰撞声清脆悦耳。

“去油麻地,找那些快倒闭的梨园戏班子。去买几件戏服,能买到真的最好不过,买不到也正常,不过一定要那种旧的,要那种一眼看过去就有年代感的....”

刀仔接过钱袋掂了掂分量,眼神一亮,这分量少说也有一百大洋。

“虎哥,您要买啥行头?凤冠霞帔?还是武生的靠旗?咱们这是要唱大戏?”

“买龙袍之类的。”

跛脚虎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狠劲。

“要是有……前清内务的其他更多精细的东西就更好了!越违禁越好,越僭越越好!”

刀仔一愣,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明白了,虎哥。”

给活人穿死人衣裳是大忌,可如果给想当顺民的富商穿龙袍,那就有意思了....

----

次日午后,油麻地庆云大戏院后台。

庆云戏院的后台是光鲜亮丽舞台背后的阴影,但同样充斥着繁华落尽后的萧条与落寞。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