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明儿入职UC震惊部(1 / 2)邪恶鹰嘴桃
大头辉赤着上身,他手里提着一只铁皮桶,桶里盛满了暗红浑浊的血水。
他手中攥着块粗麻布,正用力擦拭着青砖缝隙间那些烂仔留下的血渍。
方才阿四带人将那群烂仔拖走,地上留下的拖痕渗入青砖微孔,若不及时清理,中午日头一晒,这股腥味能熏得人头晕。
那个名为膏友基的烂仔小头目,被拖下去的时候胸骨塌陷,进气多出气少,眼看是活不成了。
大头辉对付这种吸食鸦片膏的烂仔,下手是一点也不软。
既然是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宝藏名头就纠了一群人上门来找事....
若是手段太轻,接下来这风水堂怕是半点安生日子都别想有了。
陈九源端坐太师椅上,神色冷冽。
他那一身青布长衫纤尘不染,袖口挽起露出手腕。
整个人端坐于此,与周遭尚未散去的血腥气格格不入,却又奇异融合成了这副修罗场的阵眼。
“陈先生,这地砖缝里的血有些难搞。”
大头辉直起腰,甩了甩手上的水渍:
“那帮烂仔的血渗得深,要不要弄点石灰粉盖一盖?”
“倒也不必,这风水堂本也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脏了就多洗几遍。”
陈九源手中把玩着一枚铜钱:
“人心脏了才难洗,地砖脏了多用水冲几次就干净了。
用石灰反而欲盖弥彰,显得我们这里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时,后院脚步声起。
阿四快步走出,手里提着那个早已吓得瘫软的中年眼线。
那中年人浑身骨头仿佛被抽离,只会不断哆嗦,裤裆湿了一大片,散发着难闻的尿骚味。
“陈大师,这混蛋怎么处置?”
阿四随手将人扔在地上,眼中凶光毕露:
“和记这帮孙子手段下作,专门盯着咱们有没有生面孔进出,特别是那种剪了辫子、说话带北方口音的人。”
他顿了顿,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罗荫生这是铁了心要坐实您通革命党的罪名。现在外面风声紧,只要沾上那三个字,不用罗荫生动手,政治部的英国佬就会出动军警把您抓进去。”
“我……我真的只是收钱办事……别杀我……我上有八十老母……”中年人趴在地上哭嚎,声音刺耳。
陈九源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中年人,语气平淡:
“刚才他交代的那些据点都记下了吗?尤其是和记最近在九龙城寨突然多了生面孔的落脚点。”
“都记下了。”阿四点头。
“好,把人交给虎哥,按江湖规矩办。”
“是。”阿四应声,提着那人便要往后院走。
“慢着。”陈九源好似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道。
阿四脚步一顿,回头恭敬道:“陈大师还有什么吩咐?”
“要不要我带兄弟们去把那些传谣言的舌头都割了?”阿四眼中杀意涌动,“只要您一声令下,今晚我就让油麻地那几个大嘴巴永远闭嘴。”
“割舌头?”陈九源摇了摇头。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堵是下下策!他既然想利用英国人对革命乱党的恐惧来杀我,那我也送他一顶帽子。”
陈九源站起身,长衫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摆动:
“外面传的谣言不仅不需要辟,还要传得更加沸沸扬扬!不仅要传得更有鼻子有眼,更要伪造点实物做证据!!”
阿四愣住,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显然跟不上这位大师跳跃的思维:
“陈大师您不是在开玩笑吧?这哪有造谣造到自己头上的?更别说还要造谣惹火得更旺......”
见陈九源没有回应,他低着头小声道:
“再说了....您哪来的实物?真要去长洲挖张保仔的坟吗?那地方早就被挖得连蚯蚓都不剩了。”
陈九源并没有回应阿四,此刻的他思绪纷飞,正在酝酿一个反击计划。
他心中暗道:罗荫生这老登想搞政治迫害?行啊。
既然想利用舆论来利用英国佬,那就给他加把火,让这死老登也尝尝回旋镖扎大动脉的滋味。
这年头没有互联网,没有公关团队,但人心的恐慌是相通的。
1911年大清将亡未亡,在香江这地界,英国人除了怕革命党搞暴动,还怕什么?
还不是怕那群留着辫子的满清在他们的殖民地搞保皇!
大清要是起死回生了,或者在香港搞出个什么政府,外交纠纷能让港督喝一壶。
既然你想给我扣革命党的帽子,那我就给你扣一顶前清走狗意图在殖民地搞新政府的屎盆子。
比起一群只会扔炸弹的革命党....
....英国佬更讨厌那种不仅有钱还有政治野心、甚至可能背后有北边朝廷影子的保皇派。
就在这反击计划成型的刹那,陈九源识海深处,那面古朴的青铜八卦镜猛然震颤。
镜面上古篆流转,金光大盛:
【布局者命格:运筹帷幄被动特性触发】
【当前局势:敌方以谣言攻心,欲借官方之力借刀杀人,死局已成型。】
【破局策略推演:移花接木,无中生有。】
【核心逻辑:将革命乱党之虚名,扭转为清朝余孽保皇之实证。利用殖民者对旧权力的政治敏感,反客为主,直击罗荫生之命门。】
【推演结果:此局若成,不仅可解自身之围,更可引动港英政府这一最强外力,对罗荫生进行政治绞杀。攻守易势,只在一念之间!】
一念至此,陈九源站起身。
“阿四,你留在堂口帮我多看着点,顺便让虎哥那边准备几个机灵点的生面孔,要那种看着老实巴交,扔人堆里找不出来的。”
陈九源整理衣衫,看向正在擦拭堂屋青石砖的大头辉。
“阿辉,你去换身衣服,再找件破点的短打,咱们去一趟香江岛那边的摩罗街。”
大头辉一愣,放下手中的抹布:
“摩罗街?那是卖古董旧货的地方,全是骗鬼佬的假货,咱们去那干嘛?买花瓶镇宅?”
“淘点儿垃圾回来。”陈九源眼中闪烁精光,“去淘点能把罗荫生送上断头台的好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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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换好行头,出了风水堂。
此时正值晌午,日头毒辣。
九龙城寨内巷道狭窄,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青石板路往往南门走,偶尔还得侧身避让挑着夜香桶的苦力。
那夜香桶随着苦力的步伐晃荡,溅出几滴黄汤,引来路人一阵咒骂。
出了城寨大门视野豁然开朗,空气也清新了不少。
不远处便是伸入海中的龙津石桥,也就是俗称的九龙城码头。
这里虽然不如避风塘码头那般大气,却少有水警巡逻,更遑论和记在九龙的眼目,他们基本不会到这。
海面上停泊着各式各样的渔船、舢板,还有那种突突冒黑烟的小火轮。
“陈先生,咱们坐那个?”
大头辉指了指一艘正准备起航的木质渡船,那是靠人力摇橹的。
上面挤满了挑着鸡鸭笼子的农妇和扛着扁担的苦力。
“啧啧,那不得和蜗牛一样慢,等那破船晃悠到港岛,黄花菜都凉了。”
陈九源摇摇头,目光在码头边逡巡,很快锁定了一艘正停在石阶边、突突冒着黑烟的小型蒸汽火轮。
这种小火轮通常是洋行淘汰下来的交通艇,被本地船家买来改装,专门在维港接送急客,也就是最早期的水上的士。
船尾装着一台轰鸣的燃煤锅炉,烟囱里喷着煤灰,看着就躁动。
“走那个,坐小火轮。”
两人跳上那艘随着波浪起伏的小火轮,船身猛地一晃。
“去上环三角码头,加急。”陈九源扔给艄公一块大洋。
艄公是个赤着上身的疍家汉子,皮肤被海风吹成了古铜色。
他接住大洋,在油腻的裤子上擦了擦,放在嘴边吹了一口气听响,随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好嘞!老板坐稳,锅炉刚烧热,劲大着呢!保证比那洋人的邮轮还快!”
“呜——!”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汽笛声,船尾的螺旋桨搅动浑浊的海水,小火轮喷出一股浓黑的煤烟,震颤着冲了出去。
锅炉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煤灰随着海风扑面而来。
陈九源坐在船尾的木条凳上,不得不眯起眼睛。
这种船虽然颠簸且脏,但速度确实快。
两岸的景色飞速倒退。
右侧是正在大兴土木的九龙半岛,竹木脚手架林立;
左侧则是繁华的维多利亚城,西式建筑鳞次栉比。
海面上,几艘悬挂着米字旗的英国军舰如同钢铁巨兽般横亘在航道中央,巨大的炮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炮衣虽然罩着,但那股肃杀之气依旧让人心惊。
而他们这艘喷着黑烟的小小火轮,就在这些巨兽的阴影下穿梭而过。
这种在巨物阴影下求生存的感觉,像极了此刻华人在香江的处境。
约莫半个多钟头,小火轮便在一片黑烟中,稳稳停靠在了上环三角码头。
这速度比去避风塘码头转天星小轮快了不止一倍。
两人下了船,拍了拍身上的煤灰,沿着海傍向西走。
穿过几条充满咸鱼味和药材味的街道,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陈旧,路边的招牌也从英文变成了繁体汉字。
拐过文武庙,一条依山而建的狭窄街道出现在眼前。
摩罗街(Cat Street)。
这里是著名的老鼠货集散地。
也就是所谓的销赃窟。
此地鱼龙混杂,街道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旧货摊档。
从缺了角的明代瓷碗到生锈的西洋铜锁,从发黄的前朝旧书到不知真假的玉器,琳琅满目。
空气中弥漫着街边大排档飘来的牛杂香气。
陈九源脚步放慢,目光在那些摊位上游离。
他这副打扮加上那股子漫不经心的劲儿,活脱脱一个来捡漏的穷酸秀才。
“瞧一瞧看一看嘞!刚出土的汉玉,带沁色的!绝对是生坑货!”
“洋人的自鸣钟,只要五块钱!还会唱歌呢!”
摊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他们一个个眼珠子乱转,寻找着待宰的肥羊。
大头辉跟在身后,被那琳琅满目的旧货晃花了眼,小声嘀咕:
“陈先生,这地方看着热闹,但我怎么瞧着全是破烂?
你看那玉绿得发慌,跟我以前在乡下见的啤酒瓶底子一个色,还有那个铜像,绿锈都是画上去的吧?”
陈九源轻笑一声,压低声音:
“你的眼力不错,开了眼窍后确实不一样了。
那确实是玻璃烧的,专门骗那些刚下船、想带点东方神秘纪念品回去的洋鬼子。
不过破烂里也藏着真宝贝,我们要找的就是被人当成废纸的旧书籍字画。”
他在一个专卖旧书画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拿着放大镜看一本破书,眼镜片厚得像瓶底。
他余光瞥见陈九源,心里暗自盘算:
一身青布长衫,虽然气质不俗,但身后跟着个傻大个,一看就是那种读了两天书、自以为懂行想来碰运气的穷酸。
这种人没什么油水,但也没什么眼力,倒是可以把那堆压箱底的废纸清一清。
“老板,有清中期的账本吗?要那种纸张发黄发脆,最好是徽州或者广东这边商号用的流水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