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竟是他,他可是太平绅士啊(1 / 2)邪恶鹰嘴桃
这一觉,陈九源睡得很沉,直接睡到日晒三竿才自然醒来。
与其说是睡觉,不如说是大脑强制关机后的自我保护。
梦里没有光怪陆离的雷霆,也没有令人作呕的血肉触手...
只有一片白茫茫的虚无。
意识回归身体的那一刻,并没有小说里那种神完气足的舒爽。
相反,陈九源觉得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涩。
尤其是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很明显,昨夜过度肝熟练度了。
“下次……绝对不能这么玩命了。”
陈九源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他费力地撑开眼皮。
入眼是熟悉的青砖瓦顶。
“咕噜——”
肚子发出了抗议。
陈九源苦笑一声,翻身下床。
他在屋里走了两圈,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
推开窗户,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眯起了眼。
日头正毒,看样子已经是晌午了。
就在这时,堂屋方向隐约传来人声,紧接着是一股肉香。
那味道顺着门缝,像钩子一样钻进了他的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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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半个时辰前,棺材巷口。
阿四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短打,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红漆楠木食盒,站在巷子口的阴影里。
他已经在这里蹲了整整两天了。
自从前几天陈大师一行人回来后,风水堂的大门就紧闭不开,挂了谢客的牌子。
虎哥那边身体有了反应,急着想知道陈大师的情况,派他来探听虚实。
可阿四敲了几次门都没人应。
他又不敢硬闯,只能蹲守。
就在这时,阿四的眼睛亮了。
一个年轻的精壮汉子正从巷子深处走出来,手里提着几个油纸包,步履匆匆。
阿四这两天观察下来,发现这整个风水堂,只有这个年轻人会定时从侧门进出,去街上买药买饭。
看那身形步伐,腰里还别着家伙,应该是陈大师身边的人。
“这位兄弟,留步。”
阿四脸上瞬间堆起客气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挡住了去路。
阿标被突然窜出来的人影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摸向后腰的警用匕首。
待看清是个满脸堆笑的江湖人后,他眼中的警惕并未消退,反而更浓了几分。
“你是谁?想干什么?”阿标皱眉问道。
“别误会,别误会。”
阿四把手里那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食盒往前一递,压低声音道:
“我是跛脚虎手下的阿四。之前一直被虎哥派在风水堂外听候陈大师差遣的。”
听到跛脚虎和陈大师的名号,阿标的神色稍缓。
“陈先生这几天闭门谢客,谁也不见。你有什么事?”
阿四也不恼,依旧笑眯眯的,眼神却在阿标身上打量了一圈:
“我看兄弟你这两天进进出出的,想必是能在陈大师面前说上话的人。
这不,虎哥惦记着陈大师,特意让我去海鲜舫订了一桌上好的席面,刚出锅就送来了。
想着大师闭关辛苦,总得吃口热乎的。”
阿标瞥了一眼那个食盒,没接。
“心意领了。但陈先生吩咐了,不收礼。”
“兄弟,别这么见外嘛。”
阿四往前凑了凑:“其实虎哥主要是担心陈大师的身体。
前两天虎哥心口疼得厉害,差点过去。
结果昨儿个突然就好了,浑身通透。
虎哥猜想,是不是陈大师那边……有了什么大动作??”
阿标虽然年轻,但跟着骆森混了这么久,也不是傻子。
他听出了阿四话里的意思。
阿标眼珠子一转,想起陈九源现在的状态,虽然虚弱但确实是在恢复,便冷哼一声,故作高深地接过食盒:
“算你有心。
陈先生确实是在闭关,前两日动静是不小,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正在调理。
至于其他的……不该问的别问。”
“是是是,兄弟教训得是。”阿四连连点头。
没事了。
这就意味着陈九源不仅没死,而且状态还不错,甚至可能真的解决了那个大麻烦。
“那我就不打扰各位爷用餐了,改日虎哥亲自登门道谢。”
阿四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他加快脚步,朝着倚红楼的方向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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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红楼,二楼书房。
跛脚虎听完阿四的汇报,吐出一口浊气。
“没死…没死……”
“虎哥,陈大师那边没事,那您胸口怎么会突然剧痛?”
阿四神色担忧。
“唉”跛脚虎闻言反而叹了口气,他捂着胸口:“也不知道这个定时炸弹什么时候能拆除.....”
跛脚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九源风水堂的方向。
“既然陈大师没事,那你依旧去棺材巷那边候着吧,大师有什么需要都满足他。”
“明白了,虎哥。”
阿四应了一句之后便退下了。
跛脚虎眸中神色复杂,之前陈九源说心口处的牵机丝罗母蛊在半年内就会爆发,眼看着时间快过去两个月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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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饭了!开饭了!”
阿标一进堂屋,就把那沉重的食盒往八仙桌上一放。
他献宝似的揭开盖子,一层层往下摆。
热气腾腾,肉香四溢。
最上面是一只皮色金红的脆皮烧鹅,旁边配着酸梅酱;
第二层是白切鸡,皮黄肉白,晶莹剔透;
第三层是卤水拼盘,鹅掌、猪大肠、豆腐干堆得冒尖;
最下面竟然还有一条清蒸大石斑,眼睛还鼓着,一看就是海鲜舫的顶级货色。
最顶层还有一盅老火靓汤。
那是用猪展肉、无花果和南北杏炖的,汤色清亮如茶。
这股子霸道的肉香,瞬间把屋里残留的药味直接压了下去。
骆森正靠在门口抽烟。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站姿有些歪斜,像个没骨头的流氓。
看到这一桌子硬菜,他夹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眉毛挑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阿标,你小子发财了?还是去抢渣打银行了?”
骆森吐出一口烟圈。
他指了指桌上的那条清蒸石斑:
“这一桌子,少说也得十来块大洋。
这条鱼是海鲜舫的货色吧?
在九龙城寨这种地方,有钱都未必买得到。
你小子一个月的薪水都不够付这半条鱼的。
别是为了给我们补身子,把自己卖给哪个富婆当苦力去了。”
“嘿嘿,森哥你说笑了,我这身板,富婆也看不上啊。”
阿标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憨厚又带着点得意的笑。
他一边手脚麻利地摆碗筷,一边说道:
“我哪有那本事。
这不是我买的,是……是刚才我在巷子口遇到阿四,他非要塞给我的。”
“阿四?跛脚虎的头马?”
听到这话,骆森眉头一皱,条件反射地掐灭了手里的烟。
他眼神瞬间变得敏感起来。
职业习惯作祟。
他想起了先前一直被跛脚虎留在风水堂外,听命陈九源跑腿的那个心腹。
但这几天风水堂挂了闭门谢客的牌子,这人怎么突然送这么大一份礼?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嗯。”阿标点了点头。
“他在巷子口蹲我,说是……孝敬陈先生和几位爷的。
还特意打听陈先生身体怎么样。”
阿标学着阿四那种江湖人的语气,绘声绘色地说道:
“他说虎哥前几天心口疼得厉害,差点过去。
结果突然就好了,浑身通透。
他猜是陈先生这边有了什么大动作…
…所以特意送些酒菜过来,聊表心意,还说改日亲自登门道谢。”
骆森闻言,转头看了一眼刚从里屋走出来的陈九源。
陈九源也听到了阿标的话。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走到桌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烧鹅,也不蘸酱,直接放进嘴里。
“咔嚓。”陈九源慢慢咀嚼着。
“味道不错。”
陈九源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己拔除了牵机丝罗子蛊,这事儿虽然没对外说,但母子连心,蛊虫之间是有感应的。
“我拔了子蛊,应该是他那边的母蛊感应到了。”
陈九源在心里暗暗推演:“跛脚虎不疼了,是因为我拔除了子蛊后没死…
…但子蛊这根线断了,母蛊反噬,按理说他怕是更受罪!
怎么会突然又好转?还更加通透了?”
“除非……是母蛊察觉到子蛊的威胁消失,从而解除了某种警戒状态?
或者是那个降头师那边出了问题,导致控制力减弱?”
这事儿有点不对劲,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
等过段时间,他再去倚红楼看看跛脚虎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一念至此,他对骆森招了招手:
“行了,既然送来了,不吃白不吃。
你也别琢磨了,坐下吃,这几天嘴里淡出鸟来了。”
骆森没再多问。
他知道陈九源身上有不少秘密,既然陈九源说能吃,那就是能吃。
“阿标,别忙活了,过来吃饭!
这石斑鱼凉了就腥了。”
就在这时,后院厢房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动静。
“咳咳……水……饿……”
声音很轻,沙哑干涩。
但在安静的堂屋里却格外清晰。
是大头辉!
“辉仔醒了!”
骆森听到动静,手里的筷子一扔,甚至顾不上腿上的伤,第一个冲了进去。
众人呼啦一下全围了过去。
只见那张简陋的木板床上,大头辉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还有些迷茫,瞳孔没有焦距,像是刚从另一个世界游荡回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看清围在床边的几张脸。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起皮。
“森……哥……”
他看着骆森,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
“辉仔!你他妈总算醒了!”
骆森一把抓住他的手,眼眶瞬间红了。
这个平日里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此刻声音都在发颤。
“我……我这是在哪?
我记得……那艘船……火…
…还有……那个女鬼……”
大头辉挣扎着想坐起来。
他脑子里的记忆还停留在跳海那一瞬间的火光冲天....
以及苏玉骨那张在烈火中融化的狰狞脸庞。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浑身战栗,像是下一刻就要暴起伤人。
“别动!”
陈九源走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两根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闭目感应。
脉搏虽然依旧虚弱,如游丝般细微。
但胜在平稳有力,不再是那种忽快忽慢的乱象。
那种阴煞乱窜、寒毒攻心的凶险脉象已经彻底消失了。
体内的阳气正在慢慢复苏。
“你好不容易从鬼门关爬回来,老实躺着。
肺里的水刚排干净,经脉还脆得很,别乱动气。”
陈九源收回手,语气虽然严厉,但眼神却缓和了下来:
“感觉怎么样?除了没力气,还有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