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这叫什么什么共振来着?(2 / 2)邪恶鹰嘴桃
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缓慢且有节奏的脉动。
酥酥麻麻的。
梁通侧过头把耳朵贴在地板上。
巷道里安安静静。
远处只有水渠的滴答声。
他的耳膜这几日一直在嗡嗡响,锁喉钉被那个后生仔破了之后,咒术反噬让他的听觉时常出错,白天走在路上都会听见不存在的人声。
幻觉?!
他咧了咧嘴摇摇头,重新把额头贴回冰凉潮湿的木板上。
"嗡——"
这一次不是幻觉。
那股脉动清晰得像有人拿铁锤在敲他的脊椎。
从木板传到膝盖,从膝盖窜到后腰,整条脊柱都在跟着一起震。
木屋的几根承重桩脚深深插在排污渠的淤泥里,此刻它们成了最好的传导器,把几百米外三组铁链铁棍制造的低频声波忠实地送上来。
梁通的瞳孔骤然收缩。
声音滞涩带着碾压式的压迫感。
像是某种体积极其庞大的东西在黑暗的河道中缓缓蠕动.....
太岁爷?太岁爷被惊动了!
这个念头在梁通脑子里炸开,瞬间击碎了他仅存的那点理智。
是那个后生风水佬,一定是他。
除了他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惊扰太岁爷,先是拿树根试探古井,又破了自己的锁喉钉。
他不仅没被吓退,反而变本加厉!
如果太岁爷发怒?如果太岁爷怪罪下来?
阿宝!!
阿宝的魂魄还在井底!!
梁通的嘴唇开始哆嗦,上下牙齿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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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阁楼上。
陈九源透过望远镜看到了木屋里油灯光线的变化,火苗在剧烈跳动,说明屋内有人在大幅度移动。
"他坐不住了。"
陈九源放下望远镜,对骆森比了个手势。
骆森点头后从怀里摸出一只怀表看了一眼,铁链拖行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让大头辉停。"
传令的警员飞快地消失在阁楼后门。
几分钟后,地下水道里的声响突兀地停了。
周围万籁俱寂。
而城寨的夜晚从来不是真正安静的。
远处永远有赌档的人声、疯狗的叫声、醉鬼跌进阴沟里的骂声。
但在这一刻,一线天深处的那一小片空间陷入了一种不自然的死寂。
这种突然的静默比之前的声响更可怕,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或者猎食者发动攻击前的屏息。
陈九源重新举起望远镜,木屋的油灯灭了。
"嗯?"他微微眯眼,调整焦距。
巷道里黑得像泼了墨,月光从一线天那条缝隙里漏下来只够照亮地面巴掌大的一块。
他几乎是用望气术辅助才勉强看清,木屋那扇陈旧的门板从内侧被拉开了一条窄缝。
一个佝偻干瘦的影子贴着门框滑了出来。
梁通是爬出来的。
四肢着地,身体贴着墙根,动作迅捷无声,完全不像一个年近六十的老人,倒像一只被惊扰的大型爬行动物。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绿油油的光。
他左右扫了两圈之后,确认巷道里没有异状便手脚并用地朝着巷道尽头的方向爬去。
古井的方向。
陈九源放下望远镜。
"鱼出水了。"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但骆森的反应快得像弹簧。
他从窗台上抬起头,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两个针尖,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枪套。
"所有人注意。"骆森压着嗓子。
他对身后蹲了一排的便衣下达指令:
"目标离开木屋,正在向古井方向移动,大头辉的组从B3出来绕到巷口西侧封住退路,阿凯的人守东侧,暗哨不动,等他到了井边再收网。"
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谁都不许开枪,我要抓活的。"
华探组的便衣们无声散开,像一群灰色的影子融入城寨的夜色中。
陈九源站起身拍了拍长衫上的灰。
"骆探长,你的人负责抓,我负责看。"
两人从阁楼的后门下去,沿着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暗巷,朝一线天的方向靠近。
陈九源走在前面,长衫下摆偶尔蹭到墙壁上沾了些青苔,他也顾不上擦。
拐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他们停住了。
前方三十步开外,借着一线天缝隙里漏下来的惨白月光,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跪在古井的井沿上。
梁通的双膝重重磕在湿滑的青石板上,额头一下一下撞着井沿。
他的嘴里急促地念叨着什么,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破碎得几乎听不清楚......
"息怒……太岁爷息怒……是不是阿通做得不好……您别怪阿宝……别怪阿宝……"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红布包,双手捧着,像捧着这世上最后一件值钱的东西。
"您再等等……再等等……那个后生风水佬……他很快就会死的……我会把他的心挖出来给您……"
陈九源站在暗处,看着那个跪在月光下的老人。
他的表情很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怜悯,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像一个猎人看着走进陷阱的猎物,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容不得半点感情用事。
梁通是一把刀。
但真正该追究的,是握刀的手。
他朝骆森微微点头。
骆森的右手从腰间抬起,比了一个收网的手势。
黑暗中,十几个便衣探员从各个阴影里同时起身。
包围圈在无声中合拢。
大头辉从巷口西侧的一处塌墙后面翻了出来。
这家伙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浑身上下臭得连野猫都绕着走,但此刻他的眼神比腰间那把左轮还亮。
他在黑暗中锁定了梁通的位置,无声攀上了古井旁一处低矮建筑的屋顶,趴在满是污泥的瓦片上,枪口指向下方。
一切就绪。
陈九源抬了抬下巴。
骆森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