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这叫什么什么共振来着?(1 / 2)邪恶鹰嘴桃
骆森办公室的门关了不到三分钟,走廊里已经是一片鸡飞狗跳。
大头辉从值班室冲出来的时候还在往身上套外套,差点绊了后面的阿标一个跟头。
阿凯头上顶着一截蜘蛛网从档案室爬上来,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
这位连翻了三天旧名册的劳模,此刻的面部表情可以精准概括为"终于他妈找到了"。
陈九源靠在办公室门框上,看着骆森在走廊尽头站定,面对鱼贯而来的便衣队,用三句话把整个行动方案布置完了。
第一句讲任务,第二句讲纪律,第三句讲后果。
"……谁走漏风声,我亲手送他去赤柱监狱刷马桶,全体都有,散了。"
华探组便衣队没人吭声,转身就走。
骆森回过头,看着门框上那个月白长衫的人影:
"陈先生,你不一起去?"
"去。"陈九源从门框上直起身。
"不过我不下下水道,你的人负责拉链子制造动静,我在上面盯着那间木屋,他什么时候出来,走哪条道,见什么人....这些信息比抓他本人值钱十倍。"
骆森点头,从抽屉里摸出一副军用望远镜扔过来。
陈九源接住掂了掂分量,德国蔡司的镜片,英国人从布尔战争的战利品里顺来的。
殖民地的好处之一就是什么好东西都有现成的。
"走。"
----
凌晨三点出头,一线天外围。
陈九源和骆森在一处废弃阁楼里落了脚。
阁楼的窗口正对着一线天巷道深处,视野有限但角度刁钻,恰好能把梁通那间吊脚楼的正面收进镜片。
阁楼里积灰半尺厚,两人一进来就打了好几个喷嚏。
骆森拿袖子在窗台上抹出一块干净的地方,把望远镜架上去。
"大头辉那边应该到位了。"骆森看了看怀表。
陈九源蹲在窗口旁边,望气术半开着,视野里一线天方向的气场呈现出沉闷的灰黑色。
那是常年阴气郁结的底色,跟他预判的一样。
梁通木屋的位置有一团更浓的黑气盘着,像是从地底往上冒的烟。
"他还没睡。"陈九源说。
"怎么知道?"
"屋里的油灯还亮着。"
陈九源指了指巷道深处一个微不可察的橘黄光点。
"一线天这种地方半夜三更还点灯的,除了瘾君子就是做贼心虚的。"
骆森把望远镜对过去,果然看见木屋窗缝里透出一丝微光。
骆森对着身后一个年轻警员低声吩咐:
"去B3检修口,告诉大头辉可以开始行动了。"
年轻警员应了一声,猫着腰从阁楼后门溜了出去。
----
大头辉此刻正站在B3检修口的竖井底部,浑身上下糊满了说不清是淤泥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的黑色粘稠物。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个圆形的井口。
月光从上面漏下来,照在他那张大得出奇的脸上,表情介于便秘和被通缉之间。
"辉哥,信号来了。"
身后的阿标从竖井的铁梯上滑下来,脚底在最后一级踩空,一屁股坐进半尺深的积水里,溅了大头辉半身污水。
大头辉闭了闭眼,决定在心里把这笔账记到骆森头上。
"少废话,拿链子。"
阿标从背后解下那条手腕粗的生锈铁链,入手沉得胳膊直打颤。
链子是从警署仓库里翻出来的,原先用来拴囚车门闩的。
每一节链环都有鸡蛋大,上面的铁锈厚得能刮下来当颜料。
大头辉接过铁链,骂了一句什么。
然后把链子的一头搭在左肩上,右手握住另一头往暗渠深处走。
脚下的感觉极其恶心。
淤泥没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都发出"噗叽"一声。
鞋帮子里灌满了冰凉黏糊的泥浆,那种触感顺着脚趾缝往上爬,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辉哥,陈先生说了……动作要慢要沉,要有节奏。"
阿标在后面跟着,声音闷在袖口后面,捂着鼻子说话跟含着个鸡蛋似的。
"他说你就当是在给墙搓背……这叫什么共振。"
大头辉懒得纠正他。
他把铁链的一头按在长满青苔的石壁上,手臂发力开始往前拖。
"滋——嘎——"
铁链在粗糙的石壁上摩擦。
声音沉闷、刺耳。
带着一种让人发酸的频率,顺着狭长的水道传向远处,激起层层叠叠的回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暗渠里被反复放大。
等它传出去几百米之后,已经完全不像铁链刮墙的声音了。
更像是某种巨大的活东西在狭窄的地下甬道中极不耐烦地蠕动翻身。
也类似活物身体上坚硬的鳞甲摩擦着石壁发出的声响。
大头辉自己听着都牙酸。
他看着水道深处那一片连煤油灯都照不穿的黑暗,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辉哥。"阿标蹲在后面声音发抖,"我听说这底下……经常有不干净的……"
"闭嘴。"
"可是....."
"再说话我把你塞进这渠里腌着。"
阿标把嘴闭上了,大头辉继续拖。
一下,两下。
铁链在石壁上留下一道道白痕,锈屑簌簌往下掉,落进黑水里无声无息。
大头辉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大约四十米的暗渠分支里,另一组人也在干同样的活。
阿凯带着两个年轻警员,在C段检修口的水道里用一根铁棍敲击渠壁。
三个点位同时发声,声波在地下水网里交汇、叠加、共振,最终沿着那些深插在淤泥里的木桩,一寸一寸地向上传导。
传到梁通那间吊脚楼的地板上。
----
木屋内油灯如豆,梁通跪在墙角的神龛前。
那块用红布裹着的黑色骨片立在最上面,前面摆着半碗早已凝固发臭的黑血和几枚干瘪的野果。
他的额头已经磕破了,血迹混着污垢糊在眉骨上,干了又被新渗出来的血润湿。
"阿宝……乖……爹给你找吃的……"
嘴里念叨的声音沙哑而碎,像某种啮齿动物的低语。
这套词他念了五年,早已熟练到不经过大脑。
然后他停住了。
不是因为念累了,是因为脚底下的木板在动。
那种感觉极其微弱,不是人走路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