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二代承志,徐母训子(1 / 1)就叫虞老师吧
程昱缓缓吐出一口气。
乱世之中,明主难求。他程昱半生漂泊,终在许褚这里找到了足以托付抱负的平台。而如今,连他的儿子,也在这个平台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和方向。
这已不是简单的君臣际遇,而是两代人命运的共同投注。
“你做得很好。”程昱打断了儿子的哭诉,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赞许,“勤学苦练,广交俊杰,吕岱、蒯越、高彪皆是当世良师,周公瑾更是人中龙凤。你能得他们教诲、爱护,是为父之幸,更是你自身立身端正、勤勉向学所致。未曾堕我程氏门风,更未辜负主公的期望。为父……甚慰。”
得到父亲亲口肯定的这一刻,程武的哭声渐渐止住,转化为一种混合着自豪与释然的哽咽。
他用力抹去眼泪,重新站直身体,虽然眼眶通红,但神情已逐渐恢复平日的坚毅。
数年的分离与磨练,终究在他身上刻下了痕迹,短暂的宣泄后,那个跟随吕岱处理过民政、陪同蔡阳巡视过城防、在蒯越身边耳濡目染过韬略、与周瑜亦师亦友切磋学问的少年,又回来了。
程昱看着儿子迅速调整好的状态,眼中赞许之色更浓。
他拉着程武坐下,除了饮食起居、学业武艺,更特意细问了与周瑜等年轻一辈交往的细节,对庐江人事的观察。程武一一回答,条理清晰,尤其谈及周瑜时,眼中光亮更盛,描述其风采才学、待人接物,仰慕之情溢于言表,更能说出一些自己对水军建设的粗浅见解,显是受周瑜影响颇深。
程昱一边听,一边缓缓颔首。这一刻,书房内的气氛温馨而厚重。
对于程昱而言,这不仅是父子重逢,更是检视自己最重要“投资”成果的时刻,而成果之丰硕,远超预期。
对于程武而言,这是他数年努力获得最终认可的仪式,也是人生道路上一次重要的情感补给与方向确认。
窗外,庐江夏日的阳光正好,毫无保留地洒在这对重逢的父子身上,也洒向官署外那片正在积蓄力量的、广阔而坚实的土地。
程武的成长轨迹,已然与庐江的命运、与许褚的霸业、乃至与周瑜等新一代英杰的崛起,紧密地交织在了一起。
蝉鸣声从府邸的梧桐树上传来,一声接着一声,在午后安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徐庶骑着马缓缓停在许府门前时,手心竟微微出汗。
不是因为暑气,而是因为近乡情怯。三年了,自从那年寒冬,他杀了为祸乡里的恶霸,改名换姓逃亡在外,便再未见过母亲。直到在颍川偶遇许褚,命运才出现转机。
“先生可是徐元直?”门前守卫中一位年长些的什长上前行礼。
徐庶下马回礼:“正是在下。”
“夫人早有吩咐,先生请随我来。”什长态度恭敬,却不谄媚,转身引路。
穿过垂花门,沿着青石铺就的小径往内院走。
徐庶忍不住打量四周——处处透出不一样的气象,几盆兰草生机盎然,院墙角落新栽的翠竹已有丈余高。最让他惊讶的是,往来仆从虽多,却都步履从容、神色平和,见到他这个陌生人,也只是微微欠身便继续做事。
这种从容,在乱世中尤为难得。
“夫人如今住在东跨院的‘松鹤斋’,与主母的‘颐年堂’相邻。”仆人边走边介绍,“主母特意吩咐,两处院子中间的小门常开,方便两家走动。”
徐庶心中一暖。许褚不仅接来母亲,安排得竟如此周到。
转过一道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一方不大的院落,青砖铺地,墙角一株老松苍劲挺拔,树下石桌石凳古朴雅致。正房三间,窗明几净,檐下挂着几只竹编鸟笼,里头画眉正婉转啼鸣。
房门开着,能看见一位老妇人坐在窗边,手中似乎在缝补着什么。
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花白的头发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徐庶的脚步停在院门口。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竟发不出声音。三年颠沛,三年苦学,多少次在梦中见到母亲,醒来却只剩寒衾冷枕。如今母亲就在眼前,他却忽然害怕起来——怕这一切只是梦,怕推门进去会惊碎这片安宁。
“是……元直吗?”
窗边的老妇人抬起头,手中的针线停在半空。
徐庶再也按捺不住,几步冲进屋内,扑通一声跪倒在母亲面前:“母亲!不孝子元直……回来了!”
徐母的手颤抖着,针线掉在地上。她俯身捧起儿子的脸,仔细端详,眼泪簌簌落下:“胖了……我儿胖了……”
“母亲……”徐庶也红了眼眶,伏在母亲膝上,像个孩子般哽咽起来。
门外引路的仆人悄悄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院门。
好一阵子,母子二人才平复情绪。徐庶扶着母亲在榻上坐好,自己搬了个绣墩坐在下首,仔细端详母亲。
母亲的气色比他想象中好得多。脸上虽多了皱纹,但面色红润,眼神清明,身上穿着素净但质地很好的细麻襦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簪着一支简单的木簪——那是父亲在世时亲手雕刻的。
“母亲在这里……可还好?”徐庶轻声问。
徐母拭了拭眼角,露出笑容:“好,好得很。许将军待我如同亲母,夫人待我如姊妹。你看这屋子里的陈设,都是夫人亲自安排的。”她指着墙边一座精巧的多宝阁,“那是大桥姑娘前日送来的,说是从南阳带回来的物件,让我摆些喜欢的东西。”
徐庶顺着母亲的手看去。多宝阁上果然摆着几件瓷器、一尊香炉,还有几卷书。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个褪了色的布老虎——那是他幼时的玩具。
他的鼻子又是一酸。
“许将军出征前每月都会来问安,风雨无阻。”徐母继续道,“有时是清晨练武后顺路过来,有时是晚间处理完公务特意来坐坐。也不多说什么,就是问问饮食起居,说说外面的新鲜事。前些日子老身犯了咳嗽,他连夜请来华佗先生诊治,亲自守着煎药……”
徐母的声音很平静,但徐庶听得出其中深沉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