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回:金枪手钩镰藏深草,铁浮屠难逃断腿灾(2 / 2)岭南琢玉郎
后排的骑兵收不住脚,重重地撞在前排倒地的战马和同袍身上,瞬间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一时间,这片刚才还气势如虹的冲锋阵地,变成了修罗屠场。
“啊!我的腿!”
“有埋伏!草里有人!”
“救命啊!”
落马的官军还没等从眩晕中回过神来,那要命的钩镰枪又来了第二下。
“二戳喉!”
徐宁的枪法讲究“一钩二戳”。钩倒战马是第一步,紧接着便是那致命的一刺。
梁山军士们动作娴熟,趁着官军落马挣扎之际,手中长枪如毒蛇吐信,狠狠地刺向敌人的咽喉、心窝。
鲜血飞溅,染红了枯黄的野草。
赵能毕竟是员偏将,身手还算敏捷。他摔在地上滚了两圈,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拔出腰刀正要砍杀,却见四周全是明晃晃的枪尖。
“大哥!小心!”
不远处的赵得也落了马,正被两名梁山军士围攻,险象环生。
“混账!这是什么鬼东西?!”赵能惊恐地挥舞着刀,看着自己麾下的精锐骑兵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心中那点贪念瞬间化为了无尽的恐惧。
“骑兵完了……全完了……”
那些平日里在平原上横冲直撞、不可一世的骑兵,在这片专为他们设计的“钩镰阵”里,成了待宰的羔羊。失去了速度和高度的优势,他们甚至不如一名普通的步卒。
徐宁手持金枪,如同虎入羊群。他并不急于去杀赵能,而是指挥着部下有条不紊地收割着战场。
“不要乱!三人一组!相互掩护!谁敢站起来就钩谁的脚!”
徐宁冷酷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两千名曾寄托了高太尉厚望的轻骑兵,已经没有一个还能站着的了。战场上到处是断腿战马的哀鸣和濒死士兵的呻吟。
赵能和赵得带着几百名侥幸没死的亲兵,连滚带爬地退到了草地边缘。
“撤!快撤!”赵能披头散发,满脸是血,早已没了来时的威风,“有埋伏!快往后撤!”
可是,往后撤?
他们身后,那八千名为了抢功而跑得气喘吁吁的步兵,此刻刚刚赶到战场边缘。他们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看见自家的骑兵像潮水一样溃退回来,甚至为了逃命,不惜纵马践踏自己人。
“别挤!别挤啊!”
“前面怎么了?”
“骑兵败了!梁山有妖法!”
混乱,像瘟疫一样在官军中蔓延。
徐宁站在尸堆之上,看着远处乱成一团的官军步兵,并没有下令追击。他只是轻轻甩去枪尖上的血珠,冷冷一笑。
“赵家兄弟,别急着走啊。前面的独龙冈,还有更热乎的‘大餐’等着你们呢。”
“传令!收缩阵型,退回草丛!放他们过去!”
徐宁深知武松的计划。他的任务是废掉高俅的骑兵,打掉他们的机动能力。至于剩下的步兵,那是留给栾廷玉的“火攻”靶子。
于是,在赵能、赵得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那些恐怖的钩镰枪手竟然如鬼魅般再次隐没入草丛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只有那一地的死尸和断腿的战马,证明着刚才发生的惨烈屠杀。
“他们……他们跑了?”赵得惊魂未定地问道。
赵能喘着粗气,看着近在咫尺的独龙冈,眼中的贪婪再次战胜了恐惧。
“他们肯定是怕了咱们的步兵主力!”赵能自欺欺人地吼道,“骑兵虽然折了,但咱们还有八千步卒!那独龙冈就在眼前,粮草就在眼前!若是现在回去,太尉定会砍了咱们的头!”
“横竖是死!不如拼了!”
赵能挥舞着带血的战刀,对着身后那些惊慌失措的步兵吼道:“兄弟们!贼人只有一点伏兵,已经被咱们杀退了!前面就是粮仓!冲上去,烧了它,抢了它,咱们就是头功!”
“冲啊!”
在长官的威逼利诱下,这八千名步兵只能硬着头皮,踩着同袍的尸体,跨过那片血腥的草地,向着那个看似安静、实则早已张开血盆大口的独龙冈冲去。
他们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殊不知,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开门。
正所谓:才脱钩镰断腿厄,又投火海焚身灾。贪心不死终须死,一步一步上刑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