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给我自己上坟?!(2 / 2)篝火边的人
虽然他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虽然他的手心还有一点汗,但他知道,现在是该做正事的时候了。
“所有军舰禁止暴露本身的信息存在。”
他的声音在每一艘战舰里回响。那些操作士官们立刻行动起来,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屏幕上跳出一串串数据,显示着光学隐身系统的启动进度——
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八十、百分之百。
信息隐秘系统也同步启动,一道道信息屏障在舰队周围展开,像是无数层看不见的纱布,把整个舰队包裹起来。
“然后来到距离我的母星无法探查到的位置——”
他的目光落在投影中那颗碧蓝色的星球上。
那颗星球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表面那几片灰色的大陆格外刺眼。
他盯着那几片灰色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
他顿了顿。
声音停了下来。
指挥室里安静了一秒。
他扭头看向潘多拉。
扭头的动作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一个想出去玩又怕家长不同意的小孩在观察家长的脸色。
他的眼神里带着期待,带着紧张,带着一丝“求求你了”的撒娇。
“我先提前跃迁过去,我过去瞅瞅?”
他的语气里带着试探,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问一个不确定能不能得到肯定回答的问题。
他的眼睛盯着潘多拉的脸,观察着她的每一个微表情——她的眉毛有没有皱,她的嘴角有没有往下撇,她的眼神有没有变冷。
“老姐,行不行?”
他加了一句。
声音里带着一丝只有在潘多拉面前才会有的孩子气。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很软,像是小时候问“姐姐我能吃糖吗”时的语气。
他甚至还微微歪了一下头,做出了一个讨好的表情。
潘多拉思考了片刻。
那片刻很短,短到大概只有两秒。
但对洛德来说却很长,长到他的心跳都加速了。
那两秒里,他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她会不会说不?
她会不会觉得太危险?
她会不会要派一堆人跟着我?
他紧张地盯着自己姐姐的脸,瞳孔微微颤动着,生怕她摇头。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甲在掌心里留下了浅浅的印子。
他的呼吸都屏住了,空气卡在喉咙里,进不去也出不来。
他知道姐姐一向谨慎,不会轻易让他一个人行动。
上次他一个人接触大使,被人给当场刺架了之后被潘多拉抓回来之后,整整被说教了三个小时。
那三个小时里,潘多拉从“帝国皇帝的安全重要性”讲到“虚空中的未知风险”。
从“你的任性会给多少人添麻烦”讲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很硬”。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想一个人行动或者是作死,必须得到潘多拉的点头。
但他真的太想回去了。
太想亲眼看看那些人,太想用自己的脚踩在那片土地上,太想用自己的眼睛确认他们都还活着。
而不是透过屏幕,不是透过数据,不是透过别人的报告。
是他自己,亲眼看到。
潘多拉终于点了点头。
“问题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
潘多拉的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她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的。
但那双湛蓝的眼眸里分明带着一丝关切——那种关切很淡,淡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是潘多拉表达关心时特有的方式——不会说出来,但会用眼神告诉你。
“既然弟弟你都说了,那就去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纵容。那是一个姐姐对弟弟的纵容——
知道他想去,知道拦不住他,也知道他确实应该去。
所以,那就去吧。
她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弧度极小,极淡。
但洛德看到了。因为那是他姐姐的笑容,他认得。
“需不需要带着几名使徒过去?”
她问。
语气里带着一丝“以防万一”的谨慎。
她的目光扫过指挥室里的使徒们——海伦依旧面无表情地站着,企业趴在操作台上睡得很香,欧若拉用四只眼睛好奇地看着这边。
她在评估,哪一个最适合跟着洛德去。
“不用不用!”
洛德连忙摆手。
“自己家用不着!”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家我熟”的自信。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个笑容灿烂得像是一个即将回家的游子。
“我在这里还是多多少少有一点人脉的——”
他补充道。
语气里带着一丝“虽然很久没回来了,但我还是有朋友的”的骄傲。
他甚至还挺了挺胸,像是在炫耀自己的人脉。
“虽然这个人脉有点多吧,但好歹能用。”
他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其实我人脉挺广的”的不好意思。
他想到那些人——奥利维雅、希雅姐姐、五月、顾三秋、江南、丁无痕、乔伊斯老师……还有更多更多的人。
那些人的面孔在他脑海里闪过,每一个都让他的心跳加速一分。
他扭头看向塔维尔消失的方向。
虽然他看不见塔维尔,但他知道她在听。
塔维尔总是能在任何地方听到别人叫她——这大概是分身和本体之间的某种联系。
他对着那片空气大声喊道,声音大到整个指挥室都能听见:
“塔维尔!咱俩可是一颗星球蹦出来的!哪怕你是具分身,你应该也多多少少有点记忆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套近乎的意味。“一颗星球蹦出来的”这个说法很接地气,像是在说“咱俩是老乡”。
他顿了顿,然后喊出了他的要求:
“给个跃迁位置!”
话音刚落,塔维尔的声音就在他脑海里响起。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而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的。
那声音绕过了听觉系统,直接出现在意识深处。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在自己的脑子里听到了别人的声音,但又不会混淆——
你清楚地知道那是别人的声音,不是自己的想法。
那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种笑意很淡,但确实存在。
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伸懒腰。
“陛下,发给您了。”
她的声音在洛德的脑海里回荡,带着一丝“拿去吧”的随意。
洛德感觉到一股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那是一串坐标,精确到小数点后无数位。
坐标在他的脑海里成型,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
“您可以直接进行跃迁。”
她的语气依旧慵懒,像是在说“去吧,别烦我了”。
然后她的声音消失了,就像来时一样突然。
洛德听完,直接比了个大拇指。
那根大拇指竖得笔直,像是在给塔维尔点一个五星好评。
他的脸上那表情灿烂得像个刚拿到糖果的孩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
整张脸都在发光——那是即将回家的兴奋。
“干的漂亮,我的绿毛蛇天才!”
他大声喊道。声音里满是喜悦和赞美。
“绿毛蛇天才”这个称呼是他临时想出来的,带着一丝亲昵,一丝调侃。
他不知道塔维尔听到这个称呼会是什么反应——大概会翻个白眼,或者嗤笑一声。
但他不在乎,他现在高兴得什么都顾不上了。
“那我先过去了!”
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我走了”的兴奋。
他环顾了一圈指挥室——海伦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陛下注意安全”的关切。
企业还在睡,发出轻微的鼾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欧若拉的四只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羡慕。
海拉捧着已经彻底凉了的热饮,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惊吓变成了现在的期待。
潘多拉站在主控台前,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湛蓝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冲着所有人挥了挥手,那动作大得像是在告别。
说完,他启动了随身的跃迁装置。
那是一个手环,戴在他的左手腕上。
银白色的,很细,细到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手环的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按钮,没有任何屏幕,只有一圈极淡的幽蓝色光纹在缓缓流淌。
那是帝国科技的结晶——个体型跃迁装置。
整个帝国,能拥有这种手环的人不超过十个。
其实本质上,它仅仅是作为引导和信息编码的工具,真正的跃迁运算和能量供应,还是得靠后面那台卫星大小的主机帮忙。
那台主机里有无数个处理器,每秒运算,才能支撑这种级别的个体跃迁。
手环只是一个终端,一个遥控器,一个把皇帝的意志传递给那台巨大主机的接口。
至于为什么这颗卫星这么大个玩意儿,能不被看到?
洛德启动手环的时候,脑子里闪过这个问题。但很快就被他抛到脑后了。
反正问就是帝国科技。
这四个字是万能的答案。
不管是什么无法解释的技术,不管是什么违背常理的现象,只要说是“帝国科技”,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光学隐身、信息隐秘、空间折叠、量子纠缠通讯……全都是“帝国科技”。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个魔法咒语,能把所有的问题都挡在外面。
毕竟再不行就是绿皮科技,俺寻思他能行。
洛德站在指挥室中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身体微微下沉,像是在准备迎接什么冲击。
银白色的光芒开始在他身上汇聚,从他的手腕处开始——手环亮了起来,那圈幽蓝色的光纹猛地增强,变成了耀眼的银白色。
然后光芒开始扩散,从手腕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全身。
那些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速度越来越快。
像是无数只银白色的萤火虫聚集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光芒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茧。那茧是半透明的,银白色的,表面有无数细小的光纹在流淌。
茧的内部,洛德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
他的轮廓在光芒中微微扭曲,时而被拉长,时而被压缩,像是一个在哈哈镜里的倒影。
“那啥——”
他的声音从光芒中传出来,带着一丝被能量场扭曲的怪异感。
他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一个他刚才忘了问的问题。
他赶紧在跃迁启动前喊道,声音因为急促而拔高了:
“我先问一下,这是去哪?”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我应该早点问这个”的懊恼。
光茧里的他,轮廓做出了一个拍脑门的动作——手掌抬起来,拍在大概是额头的位置。
塔维尔的声音传来。
依旧是从脑海里直接响起的,绕过了听觉系统。
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真不赖,语气里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您的衣冠冢。”
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很随意,像是在说“您的家门口”或者“您的母校”。
没有任何特殊的强调,没有任何额外的解释。
完全没有听出来,这是说您老的坟头。
塔维尔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衣冠冢”这三个字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地名。
就像是在说“您的办公室”或者“您的宿舍”。
没有嘲讽,没有调侃,没有“您知道衣冠冢是什么意思吗”的提示。
就是那么平平淡淡地说了出来,把一颗炸弹包裹在里,递给了洛德。
“啊?!哈?!”
洛德的懵逼声还没说完。
那个“啊”字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千言万语的困惑。
啊?衣冠冢?我的衣冠冢?什么意思?为什么是衣冠冢?
我是去回家的,不是去上坟的!而且是他妈给我自己上坟?!
这些问题在他的脑子里同时炸开,像是一串鞭炮被同时点燃。
但他来不及问了。
跃迁启动了。
银白色的光芒猛地爆发,亮度达到了峰值。
那一瞬间,整个指挥室都被照得雪亮,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光芒亮到透过眼皮,在视网膜上留下了一片红色的光斑。
然后——
他整个人消失在指挥室里。
不是慢慢变淡,不是化作光点飘散,而是一瞬间——就没了。
银白色的光芒猛地收缩,从一个大茧收缩成一个极小的光点,然后那光点也消失了。
他站立的地方,只剩下空气。空气还在微微流动,带着一丝残余的热量。
地板上有一个极淡的脚印,是他刚才站立时留下的。
几缕银白色的光丝在空中缓缓飘散,像是烟花燃尽后的余烬。
只留下一脸懵逼的海拉。
海拉的表情,真的是“一脸懵逼”的教科书级示范。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放大,里面倒映着洛德消失的地方——虽然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O的大小能塞进一个鸡蛋。
手里捧着的热饮杯子歪了,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几滴已经完全凉透的液体从杯沿滑落,滴在她的衣服上,留下了几个深色的水渍。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像是一尊雕塑。
她的大脑在那一刻似乎也随着洛德的消失而宕机了。
她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里,指挥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企业轻微的鼾声和键盘敲击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着洛德消失的地方,表情各异。
然后海拉猛地扭头。
她扭头的动作很猛,猛到脖子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发丝随着她的动作甩出一道弧线,几缕头发拍在她的脸上,她都顾不上拨开。
她看向塔维尔消失的方向——虽然塔维尔早就不在那里了。
但她还是死死盯着那片空气,眼神里写满了“你给我出来解释清楚”的控诉。
“什么叫做衣冠冢?”
“是我理解的那个吗?”
她追问道只能说是一头问号。
塔维尔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那声音不知道从哪里来,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又像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
依旧平静得让人想打人,那种平静不是故作镇定,而是一种“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的淡然。
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你们怎么连这个都接受不了”的无奈。
“就是字面意思的,只有衣服的坟头。”
她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像是在给一群听不懂话的孩子解释。
海拉:“……”
众人:“……”
指挥室里的其他人也陷入了不同程度的震惊。
几个操作士官停下了敲键盘的动作,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面面相觑。一个年轻的操作士官小声问旁边的老兵:“衣冠冢是什么意思?”
老兵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就是一些文明会给网址找不到尸体的时候,用来掩埋的地方。”
年轻士官的脸瞬间白了。
企业终于被那声“当啷”吵醒了。
她从操作台上抬起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压出来的红印。
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没人回答她。
欧若拉的四只眼睛一起眨了眨,频率一模一样。
她歪着头,小声嘟囔着:“主宰去自己的坟头了?”
她的语气里满是困惑,显然不太理解为什么活人会有坟头。
海伦依旧是表情最平静的那一个。
但如果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那是她在思考该说什么时的习惯动作。
然后她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按照部分文明的习俗,衣冠冢通常是为了纪念失踪或无法找回遗体的逝者而建立的。
陛下的衣冠冢,应该是他离开后,他家乡的人们为他建立的纪念场所。”
她的解释很专业,很精确,像是在念百科词条。
但她解释完之后,也沉默了。因为她意识到了一件事——洛德要去的,是他自己的坟头。一个活人,去自己的坟头。
这件事不管怎么解释,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扯淡和离谱。
指挥室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那种沉默不是安静,而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说话,停止了动作。
连那些操作士官敲键盘的声音都停了,整个指挥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声。
所有人都在消化“陛下去自己的坟头了”这个事实。
这个事实太过扯淡,离谱到让人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是该笑?还是该担心?还是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潘多拉轻轻摇了摇头。
她摇头的动作很轻,幅度很小。
金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因为她早就知道了。
塔维尔发送坐标的时候,她就已经接收到了同样的信息。她知道那个坐标是什么地方。
但她没有阻止洛德,因为她知道,那里确实是洛德应该去的地方。
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
“这小子。”
她轻声说。声音很小,小到只有站在她旁边的海伦能听见。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姐姐特有的纵容——那种“你又闯祸了,但我还是得给你收拾烂摊子”的纵容。
她看着洛德消失的地方,湛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又要闹笑话了。”
她补充了一句。
语气里带着一丝“我已经能预见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无奈。
她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洛德这个人,从来不会让她失望。
尤其是在“闹笑话”这件事上,他有着惊人的天赋。
她能想象到,当洛德出现在自己的衣冠冢前,那些认识他的人会是什么反应。
她摇了摇头,金色的长发再次轻轻晃动。
然后她转身走回主控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轻敲击着。
她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舰队的隐蔽状态需要维持,信息屏障需要监控,洛德的跃迁轨迹需要追踪。
作为帝国实际上的最高指挥官,她不能像其他人一样沉浸在震惊和困惑中。
她有她的职责。
但她敲键盘的动作,似乎比平时轻快了一点点。
那大概是因为,她的弟弟,终于回家了。
虽然回家的方式有点奇怪——去自己的坟头。但这很洛德。
作者PS:
洛德只想问一句话:“能不能在自己的坟头里挖出来非洲之心?”
就没有人觉得前段时间三角洲的挖宝活动,那个藏宝堆很像坟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