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00章 破绽百出(2 / 2)某朵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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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宣赫连想起了宁和所说的这件事:“当时应该是已经从衡翊口中得知了箭刃淬毒一事,才这般小心谨慎。”

“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之后你的破绽实在太多。”宁和没有答他这句话,而是继续说了下去:“第二日,在你看到刑部送来的证物——那支干净如新的短弩箭,曾说‘怎么没有印记,也没有淬毒’,当时我注意力都被那支掉包了的证物所吸引,可事后才反应过来,就算你知道淬毒一事,那印记又该如何解释,毕竟当时包括衡翊和荣顺在内,都无人提及紫金蟠螭纹,那你又是如何得知?”

“这……”宣赫连尴尬一笑:“当时的确是心直口快了些,不过那时候还以为你心思全在刑部有内鬼这件事上,并没有注意到我的这点纰漏……”

“当时确实没注意到,可事后还是想起了这点违和之处。”宁和接着说道:“在王妃殿下主持的麟台九选中,我与装扮成富户千金的七公主相遇,当时对她的身份尚不明确,可你那几声没有忍住的咳嗽,似乎像是在提醒我什么,只是你不便直言,对吗。”

听着宁和这是在询问,可语气里却实十分笃定,宣赫连点点头。

随即宁和继续说下去:“后来有一次,怀信那孩子兴高采烈地与我说,你居然夸赞他武功进步挺快,可还记得?”

“没想到那孩子会与你说起这事来。”宣赫连想到这事,不禁抬手揉了揉眉心:“从前在听竹轩,我对他态度冷漠,且深觉他是个累赘罢了,但那时候在院中看到他和莫骁、叶鸮之间竟能过上几招,实在是觉得这孩子不仅有天赋,也着实刻苦,便想着夸赞一二,也算是对此前说过的狠话做个挽回,鼓励一下。”

“是啊,你那句‘进步挺快’,说得实在是没来由。”宁和笑了笑:“有一次叶鸮调侃你,说看你那行止全然不像在翠屏城里潜伏了多年的样子,盯梢那点小事,反倒让你做的明目张胆,实在难叫人不起疑。”

“盯梢?”宣赫连疑道。

“你忘了?”宁和转头看向他:“我刚收下柳……柳青卿的时候,你总是时刻警惕着她的一举一动,虽然现在也一样戒备,可当时那眼神里的狠戾之色,好像她稍有不慎,便会遭你灭口一般。”

提到柳青箐的时候,宁和差点说错,毕竟这事答应过她,暂不将她身份外泄,虽然蔺宗楚是宁和的老师,可承诺就是承诺,在真相大白之前,也不便再多说与人知道。

宣赫连一听这话,也不知其中哪个词触动了他,竟少有得见他脸上显出极淡的一丝愕然:“她来得实在太突然了,又是在那种时候,好像是刻意抓准了时机一般,实在叫我不得不怀疑。”

“我也怀疑过,倒没像你那般警惕。”宁和从宣赫连身上收回的眼神,不经意间掠过团绒常常蹲坐的肩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说起来,对你的疑虑难消,还有团绒一份功劳。”

“团绒……”宣赫连无奈摇了摇头:“易容后,我与你们相遇时,原本真是不愿跟你们同乘一驾马车,便是害怕它暴露了我的身份,可奈何难抵盛情,还是坐到了一起。”

宁和笑说:“那小家伙,向来都很小心谨慎,特别是面对陌生人时,可它对‘贺连城’从见第一面就不曾设防,即便你易容乔装,可身上那股气味却是难以掩盖的,它闻得出是你,所以对你没有丝毫抵抗之意。”

“正是。”宣赫连低头看了看自己曾经还偶尔逗弄团绒的手:“那小狐子,真是厉害。”

“你对国舅爷的称呼,一直如此?”宁和回看一眼询问。

宣赫连当即明白他所指为何:“打从他获封第一日,我就一直直呼其名,从未改口,时间长了,这习惯着实难改。”

“不仅是国舅爷。”宁和应声:“就连殷太师,你也是直呼其名,可见你身份是与其相当,否则如何这般肆无忌惮。”

不等宣赫连再开口,宁和又一一列举出来。

元日盛宴,宁和是带着“贺连城”一同入宫参宴的,当时在城门外需要将他贴身佩剑暂留于宫外,可他接过那留号的木牌时,全然没有细看,说明他口口声声说的对自己很重要的那柄精铁剑,实际上也并无多重视。

而后宁和在前往皇宫,欲指证安硕罪行之前,在听竹轩里准备时,“贺连城”曾主动询问宁和,觐见是否要带上赵伶安,可以他出现的时间来看,应该并不知晓赵伶安的身世才是,为何要在这里直指赵伶安?既然不知,又如何会想到,宁和应该带他入宫作证?

之后在安排叶鸮等人去往长春城执行任务时,“贺连城”轻易便能说出他们黑刃各自所擅特长,更是清楚谁的水性好、谁又善用毒、谁轻功极佳,倘若真是一个江湖剑客身份,入府为门客,如何能得知黑刃里所有人的习性特长?

“最明显的一次试探,恐怕定安心中早已按捺不住,便没能掩饰过去吧。”宁和看着他:“你最大的纰漏,应是关于翠屏城的九华码头,你竟一无所知。所以,昨日我在墨园与老师开口时,故意称了一声‘老师’,可看你却对此称呼毫无反应,恰恰说明你早已知道我们之间的师生之谊。”

“不瞒你说,从长春城回来的这一路上,我心底都很焦急。”宣赫连轻叹一声:“毕竟眼看着此事真相终于要浮出水面了,总是有些……按捺不住了。”

“所以,老师昨日那句‘准备好了吗’,是在问定安,而非‘贺连城’。”宁和淡淡一笑,看向身旁。

蔺宗楚捋了捋白须,微微颔首:“王爷既让人传递消息出来,又极力掩饰真实身份,殊不知欲盖弥彰,更显刻意。”

“蔺太公所言极是,我心中其实也是万般矛盾。”宣赫连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无奈:“我活着的消息,如果真的暴露,究竟对暗中调查是否有助益,又是否会给你们再度带来祸患,实在……”

“王爷不必多言。”蔺宗楚不以为然:“其实你早该说的,这样一来,或许有些事反而更好行事。”

三人已行至宫道尽头,朱门已然在望,高大的城门洞开,阳光从门外倾泻而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影。

宣赫连忽然停下脚步,面向二人郑重一揖:“我假死瞒天,隐姓埋名这些时日,多亏二位相助,方能查清真相,此恩……”

“王爷言重了。”蔺宗楚连忙伸手虚扶,打断了宣赫连的话:“眼下还不到最后落定之时,加之查案一事也皆在分内之责,无需言谢。”

片刻,宁和与宣赫连目送蔺宗楚的暖轿向着墨园而去,宁和忽然轻声开口:“定安,待会儿回府,王妃那边……你可要好生安抚了。”

宣赫连微微一怔,当即心下了然。

这些日子,赤昭曦以病体独力支撑着偌大王府,一边授命主持麟台九选,一边还要为宣赫连“遇害”之事劳心,此刻得知夫君“死而复生”,不知会是何等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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