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中影集团一号摄影棚被改造成了巨型试镜现场。

棚内搭了五个试镜区：戏曲区、民国区、军阀区、抗战区、文戏区。每个区都有专门的评委——戏曲区是戏曲大师和邹静之，民国区是李樯和刘震云，军阀区是芦苇和刘恒，抗战区是张艺谋和军事顾问，文戏区是韩三平和沈遂之。

外面，上千名演员在等待，从早上六点就开始排队。

上午九点，试镜开始。

第一个爆点出现在戏曲区——陈瑶试镜“裴晏之师妹”。

她要表演的是师妹在日军占领戏园后，被迫为日本兵唱戏的那场戏。没有台词，只有一段河北梆子的清唱，和一段被日本兵调戏时的肢体表演。

陈瑶穿着练功服，素颜，上台时明显紧张。

但当锣鼓点响起，她开口唱出第一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声音——虽然技巧还不够纯熟，但情感饱满得惊人。唱到“奴家本是良家女”时，眼泪自然滑落，不是演出来的，是真的入了戏。

更绝的是被“调戏”那段——她没有大哭大闹，而是用一种卑微到极致的颤抖，配合着戏曲身段的躲闪，把那种“想反抗又不敢，想哭又得笑”的屈辱，演得淋漓尽致。

表演结束，戏曲大师摘下老花镜，擦了擦眼角：“这孩子……有戏魂。”

邹静之在评分表上写：“情感真挚，技巧可练。可用。”

陈瑶过关。

第二个爆点在民国区——赵丽颖试镜“白露”。

她要演的是白露在夜总会为日本人唱歌，却在歌声中暗藏讽刺的那场戏。唱的是《何日君再来》，但每个眼神都在骂“禽兽”。

赵丽颖穿了一身旗袍，烫着民国卷发，上台时摇曳生姿。开唱时声音柔媚，眼神迷离，完全是个风尘歌女。但当唱到“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时，她对着台下“日本军官”（评委）的方向，眼神突然一变——那是极致的轻蔑，转瞬即逝，但足够震撼。

表演结束，李樯鼓掌：“丽颖，你突破了。”

刘震云在笔记上写：“媚骨中有钢骨。绝。”

赵丽颖过关。

第三个高潮在军阀区——林允儿试镜“川岛芳子”。

这是最难的一场——川岛芳子审讯裴晏之的那段戏。全程日语对白（配翻译字幕），需要演出那种“我欣赏你，但必须摧毁你”的复杂心理。

林允儿穿日本和服，梳日式发髻，上台时气场全开。她先用日语流利地说了一段台词（后来翻译说，是真正的昭和时期日语），然后走到“裴晏之”（替身演员）面前，俯身，用中文轻声说：

“裴先生，你的戏真好。可惜……戏救不了国。”

那一瞬间，她眼里的情绪复杂到令人窒息——有欣赏，有惋惜，有冷酷，还有一丝……同为艺术家的共鸣。

表演结束，芦苇沉默了很久，说：“这个角色，非你莫属。”

刘恒在评分表上打了个勾：“国际演员的维度，国内无人能及。”

林允儿过关。

下午，抗战区——杨幂试镜“女共产党员苏瑾”。

她要演的是苏瑾在狱中受刑，但誓死不招的那场戏。没有激烈的对抗，只有安静的坚持。

杨幂穿一身血迹斑斑的囚服，素颜，脸上化着伤痕妆。上台后，她坐在“刑椅”上，低着头，很久没说话。就在评委们以为她忘词时，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很轻，“就算知道，也不会说。”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超越生死的坦然：

“因为有些事，比命重要。”

表演结束，张艺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看了她很久：“幂幂，你长大了。”

军事顾问在评分表上写：“信仰感真实。可用。”

杨幂过关。

最后一个试镜在文戏区——高圆圆试镜“女记者方青”，刘诗诗试镜“军阀姨太翠喜”。

两人的表演都堪称教科书级别。

高圆圆的女记者，在报社被日军查封时，对着空荡荡的编辑部，念自己写的最后一篇社论：“笔可折，血可流，真话不可不说。”

声音不激昂，但字字千钧。

刘诗诗的军阀姨太，在被军阀殴打后，躲在房间里对着镜子唱昆曲。唱的是《牡丹亭》“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但每唱一句，就擦掉嘴角的血，直到最后泣不成声。

表演结束，韩三平摘下眼镜：“这两个角色，定了。”

沈遂之在评分表上签字时，手有些抖。

他没想到，这些女人——这些和他有过复杂关系的女人——在戏面前，都拿出了百分之两百的诚意和专业。

她们不再是“沈遂之的女人”。

她们是演员。

是为戏而来的演员。

试镜持续了整整三天。

第四天晚上，中影集团顶层会议室，最终定角会。

长桌上摊着173个角色的候选名单，每个角色后面都有三到五个候选人，附试镜评分和评委意见。

韩三平、张艺谋、六大编剧、热巴、刘亦菲、沈遂之围坐。每个人面前都有一摞厚厚的资料。

会议从晚上七点开到凌晨三点。

争论最激烈的几个角色：

老班主——候选人有李雪健、王学圻、陈宝国。最后选了李雪健，因为“他眼里的沧桑，是岁月给的，演不出来”。

师兄——候选人有张译、黄轩、朱亚文。最后选了张译，因为“他的卑微中带着狡猾，更符合乱世中的小人物”。

日本军官——候选人有役所广司（日本）、浅野忠信（日本）、以及几个中国演员。最后选了役所广司，因为“他演得出那种贵族式的残酷”。

裴晏之父亲——一个只有两场戏的角色，但有七个老戏骨报名。最后选了陈道明，因为他主动说：“我就两句台词，但我想让这两句台词，被记住十年。”

当所有主角、重要配角都定完后，轮到那些“敏感角色”。

韩三平看向沈遂之：“你那些……女朋友们，都过了试镜。用不用？”

所有人都看向沈遂之。

沈遂之看着名单上那些熟悉的名字——赵丽颖、林允儿、高圆圆、刘诗诗、杨幂、陈瑶。还有……热巴和刘亦菲，她们虽然早定了角色，但也需要正式确认。

他想起试镜时她们的眼神。

想起她们为角色做的准备。

想起她们在戏里的样子。

“用。”沈遂之说，“不是因为她们和我有关系，是因为她们确实是最合适的。”

张艺谋点头：“我同意。艺术面前，只有合不合适，没有亲疏远近。”

韩三平拍板：“那就定了。”

凌晨三点二十分，173个角色全部确定。

当最后一份确认表签字完毕时，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

芦苇老爷子揉了揉太阳穴：“我写了四十年剧本，第一次见到这么豪华又合适的阵容。”

刘恒笑了：“这阵容，要是拍砸了，我们几个可以跳黄河了。”

韩三平站起来，举起茶杯——没有酒，只有茶：

“诸位，戏台搭好了，角儿选齐了。接下来——”

他看向张艺谋和沈遂之：

“就看你们的了。”

沈遂之端起茶杯，手很稳。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赤伶》这出大戏，终于要拉开帷幕了。

定角名单（部分）：

主演：

裴晏之——沈遂之

女学生（青年）——刘亦菲

女学生（老年）——归亚蕾（特别出演）

重要配角：

老班主——李雪健

师兄——张译

日本军官——役所广司（日本）

裴晏之父亲——陈道明（特别出演）

白露（歌女）——赵丽颖

川岛芳子（日本女间谍）——林允儿（韩国）

女记者方青——高圆圆

军阀姨太翠喜——刘诗诗

女共产党员苏瑾——杨幂

裴晏之师妹——陈瑶

说书先生——单田芳声音

相声艺人——郭德纲（特别出演）

京剧名角（客串）——于魁智、李胜素

昆曲名角（客串）——张军、沈昳丽

幕后团队：

总制片人——韩三平

导演——张艺谋

编剧——芦苇、刘恒、李樯、刘震云、邹静之、秦海燕（联合编剧）

戏曲指导——沈遂之（兼）、七大戏曲院团首席

历史顾问——民国史专家组（12人）

美术指导——霍廷霄（《英雄》《十面埋伏》）

服装指导——和田惠美（日本，《乱》《英雄》）

摄影指导——赵小丁（《十面埋伏》《影》）

音乐——谭盾（《卧虎藏龙》《英雄》）

这份名单流出后，媒体评价：

“中国电影史上最豪华的阵容，没有之一。”

“这不是拍电影，这是修史。”

“压力全在张艺谋和沈遂之身上了——拍好了封神，拍砸了万劫不复。”

而沈遂之，此刻已经住进了戏曲学院的宿舍。

他要开始为期半年的封闭训练。

从唱念做打到身段眼神。

他要重新成为——

裴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