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20章 归途与温馨(1 / 1)抹茶菇凉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确认完修改版的第二天,林晚以为自己至少会有一段时间的空档期。结果早上刚收拾完餐桌,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她接起来的时候,对方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带着一种比上次见面时更近了一步的熟悉感:林老师,没有打扰您吧?

没有,怎么了?

我们内部审了一下定稿方向,大家一致觉得这套设定可以直接进入分镜制作阶段了。周总的语速比上次快了一些,像是筹备期正式启动后自然的提速,考虑到这是您的第一部改编作品,我们建议您能来现场参与一下前期的分镜讨论,有些细节在线上沟通可能会打折。您最近方便来临川一趟吗?

林晚握着手机站在厨房窗边,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她的手背上,在白色的窗台上投下一道清晰的影子。她想了想自己近期的安排——回海云已经待了不少天,该见的人都见了,该吃的饭也吃了,剩下的时间本就打算用来推进漫画的事。下周可以,她说,到时候我提前跟你们说。

电话挂断之后,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初夏的晨光从厨房的小窗照进来,落在她握着手机的指尖上,暖意透过皮肤渗进指节里。她把手机放回桌上,在餐桌旁坐下,安静地吃了一顿早饭。然后她回到房间,打开衣柜,在一排挂着的外套和薄衫之间扫了一遍,心里盘算着带哪些去临川比较合适。

当天晚上,她和程砚通话的时候提了一句:工作室那边下周开始做分镜了,让我过去参与讨论。我大概下周二或者周三回临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稳的语调下带着一道极淡的温度:那到时候我去接你。

她应了一声,通话又聊了一会儿就结束了。隔着电话线,她觉得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好像有一种不需要多言的默契——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要去,他就应了来接,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在某个时间点回到同一个城市。

同一晚,临川的另一间公寓里,陈默正站在厨房的料理台前,握着菜刀将一根洗好的黄瓜切成薄片,动作利落而有节奏。沈恪靠在客厅沙发的扶手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看他切完黄瓜又去处理虾线,刀尖剖开虾背的瞬间干脆利落,像做了很多次一样熟练。过了一会儿,沈恪放下杯子,也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鸡蛋,认真地磕进碗里,用筷子搅拌,金黄色的蛋液在碗沿撞出细小的漩涡。

这已经是沈恪住在这里的第十一天了。他身上的伤恢复得比预期快,左臂的固定夹板上周已经拆了,腹部那道刀口也不再需要每天换药,只剩一条已经结痂愈合的浅色痕迹。秦修逸上周来复查的时候说了一句恢复得不错,没有多做停留,检查完便走了。沈恪想回自己的公寓,但陈默第二天还是一如往常地煮了两个人的粥。他没有提让他搬走的事,沈恪也没有提要走。这件事就这么悬着,像是一种不需要说破的默契,变成了日常的一部分。

晚饭桌上,陈默夹了一块鱼肉放进自己碗里,目光在沈恪拆了夹板的左臂上停了一瞬:手感觉怎么样?沈恪抬起左手握了握拳,关节活动顺畅,没有明显的不适感:差不多了。他顿了顿,又说,我想明天回去一趟,看看那边的情况。

陈默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拍。他抬眼看了沈恪一眼,但没有多问那边的情况具体指什么,只是说:明天几点?

早上。处理完就回来。

这个落在空气里,两个人都听到了。陈默低下头,继续夹了一筷米饭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说:粥还有,晚上给你热。

第二天早上沈恪出门的时候,陈默站在玄关边的鞋柜旁,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咖啡,看着他弯腰换鞋的动作。他的动作利落了许多,刀口的牵拉感已经不太明显了,系好鞋带后直起身,在门口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晚上回来吃饭。他说,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已经默认的事。陈默点了点头,喝了一口咖啡,温热微苦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他看着门被从外面带上,锁舌归位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然后他端着咖啡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安静地喝完了剩下的半杯,像是确认了某个正在被自然延续的生活节奏。

太阳在这个早晨正常升起,新的一天在不同的城市里各自展开。有人计划着回临川的日期和要带的东西,有人出门处理未了的事,有人在厨房里煮咖啡,有人在机场的候机大厅里等待登机。所有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逐渐靠近着某些还没完全显现出来的交汇点……

林晚是周三上午坐高铁出发的。海云到临川的高铁不算久,两个小时出头,窗外的景色从沿海的平缓地势渐渐过渡到内陆的起伏丘陵,日光在窗户上持续地流动着,把车厢地板上的影子缓慢拉长又缩短。她靠窗坐着,耳机里放着一首很久没听的歌,没有看手机,只是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和房屋,觉得这趟路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平静一些。

到站的时候,她随着人流走出闸机,在出站口一眼就看到了他。程砚站在靠墙的位置,没有看手机,目光落在出站口的方向,像是在她还没走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在看着那一侧了。她朝他走过去,他也没有说累不累路上顺利吗之类的话,只是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帆布包,掂了掂重量,说了句走吧,车在那边。

她跟着他走出车站大厅,午后的阳光落在两人之间,在沥青地面上拖出两道几乎平行的影子。她走在旁边,觉得这个场景和上次他在海云出站口等她的时候有点像,只是角色调换了位置,但那种被等着的感觉始终如一。

上了车之后,她没有问他下午有什么安排,他也没有问她想先去哪里。车子直接驶向了公寓方向。到了楼下他停好车,把她的帆布包从后备箱拿出来递给她,在她接过去的时候说了一句:明天工作室那边什么时候?

上午十点。她说。

那我明天送你。他没有用询问的语气,像是顺手替她把第二天的交通工具排好了,目送着林晚上楼之后,又发动车子朝公司开去。

第二天上午的分镜讨论进行得比她预想中顺利。工作室特意把那间小会议室收拾了一下,桌面上铺着摊开的草图和分镜表,周负责人坐在她对面,小郑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是两台屏幕。他们一页一页地过了一遍前五集的分镜,确认了关键镜头的动态节奏、转场方式和情绪高点。林晚在几处觉得可以调整的地方提了自己的想法,比如某段日常场景的切镜节奏可以放慢半拍,比如某个特写的角度可以调整以更贴合角色的状态,对方一边听一边在分镜表上做标记,偶尔会就具体的技术实现方式跟她解释几句。

讨论持续了两个小时出头,结束时周总合上分镜表,朝她点了点头:前五集的分镜方向差不多了,我们按这个往下细化,下周给您看动态预览。她应了一声好,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出会议室的时候,看到窗外午后的阳光已经把走廊的地砖照得发白,她站在走廊里呼了一口气,觉得刚才那段时间比她想象中更充实,也比她想象中更让她确信自己在做的是一件值得认真对待的事。

她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创意园区里慢慢走了一圈。园区不大,但绿化和布局都做得不错,有几棵老树被保留在建筑之间,在午后的阳光里投下大片阴凉。她在其中一棵树下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看着不远处有人牵着狗经过,又看着头顶的树叶在风中翻动出深浅不一的绿色。然后她拿出手机,给程砚发了一条消息:【结束了。分镜定了前五集的方向。】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坐在那里又待了一小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朝园区大门走去。

工作之余,也会和程砚吃饭、散步、在某个公园的长椅上坐一整个下午,都是些不需要特别准备的事情,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像水往低处流那样不需要理由。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陈默的公寓里,那个晚上回来吃饭的约定正在被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沈恪那天出去之后晚上准时回来了,没有带什么特别的消息,只是说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需要再观察几天。陈默没有追问他处理了什么事,只是把热好的粥端上桌,两个人坐在餐桌旁安静地吃晚饭,电视开着但音量调得很低,偶尔有几句对话,话题都是些日常的碎片。吃完之后沈恪主动收拾碗筷,陈默没有拦他,转身去客厅给阳台的绿植浇了水。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地滑过去的。没有大的转折,没有需要特别记住的事件,但在那些持续而平淡的日常里,有些事情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变化。两个人在同一间公寓里待了将近两周之后,连拖鞋摆放的位置都已经不需要再刻意调整了。那些被默许的习惯——他煮粥的分量恰好是两碗,他会在陈默不知道的时候帮他把书架最上层那几本放歪了角度的书扶正——正在缓慢地编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把两个原本各行其是的生活轨迹悄悄缝在了一起。

某天晚上,陈默在洗碗的时候,沈恪从客厅走进厨房来拿水杯。经过他身后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非常自然地伸出手,帮他把鬓边掉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了耳后。动作很轻,像是顺手做的一件小事,做完之后他就拉开冰箱门拿水了。陈默的手在洗碗的水流中停了一拍,水从指缝间继续流过,他侧过头看了沈恪一眼。沈恪正背对着他拧水瓶的盖子,像是刚才那个动作真的只是顺手而为。陈默没有说什么,转回头继续洗碗,水流的声音盖过了其他所有的声响。

窗外是临川再普通不过的夏夜,不远处某个窗口亮着灯,隔着楼层和距离,看不清里面的人在做什么,但那盏灯和这座城市里成千上万盏灯一样,在夜色中亮着,像是有人在里面,在过着一种不需要被记录的、正在继续的日子。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