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正面对抗?抓捕归案(1W)(2 / 2)洛克菲铭
攻击对手,再正常不过了。
没必要大惊小怪。
不过这个矛盾点,也算是新闻。
朴律师深吸一口气,将语气放缓,说起了姜成国。
“姜成国少将,服役数十载,一直以来都恪尽职守。”
“或许他脾气暴躁,在某些事情上可能显得鲁莽。”
“但这都是因为他怀着对韩半岛、对军队无比忠诚的拳拳之心!”
“或许方法欠妥,但绝非大奸大恶之人,如今却遭到如此不公的对待。”
“这不仅是姜将军个人的悲剧,更是对无数默默奉献的军人的一种伤害!”
朴律师说的话,都被现场的媒体记者们记录下来。
军检察官与一位将军的正面对抗。
双方各执一词,一方手握逮捕令,另一方强烈控诉渎职。
这发布会,被播出去后,国民舆论的风向却没怎么变。
“律师当然这么说,难道会承认自己当事人有罪?”
“李武哲检察官之前办的案子,哪一次证据不扎实?我相信他!”
“不管相信谁,总会真相大白的!”
这种倾向,在现实中体现得更为直观。
龙山基地外围,聚集的民众非但没有因为律师的控诉而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除了持续关注案件进展的市民和媒体。
更有一批风尘仆仆、神情悲愤的人加入了抗议队伍。
这些都是从高阳市,以及其他地方赶来的,在枪击案中死亡的士兵家人。
...........
两天后,进入了十月。
秋意渐浓,天气更凉了。
韩半岛一进十月,要连放近十天的假。
纪念始祖檀君的开天节,从宗主国传来的中秋节,纪念字母发明的谚文节。
假期一放。
原本没有时间的人,也有时间帮忙游行喊两句口号了。
尤其是在中秋节,再也团圆不了的受害者家人们,在龙山基地外纷纷落泪。
仇恨更深。
在首尔因案子闹得沸沸扬扬,距离首尔不远的高阳市,反倒是安静了许多。
位于老旧的城乡结合区的廉价民宿内,金东敏正蜷缩在房间地板的铺盖上。
这家民宿连招牌都没有。
其实就只是个违规隔断出来的,按日收费的狭窄小间。
他比之前更加憔悴,头发油腻杂乱,身上运动服更是脏兮兮的。
就算不伪装。
很多人也认不出来。
他警惕倾听着门外的一切动静。
根本不能好好休息。
这些天都是这样过来的。
让他精神十分疲劳。
他其实就藏匿在离家不算太远的地方。
逃亡多日的金东敏,也想家了。
今天还是中秋。
他想回家。
这个疯狂的念头,来自无法割舍的牵挂。
一个人把他带大的妈妈金美淑。
前天晚上,他冒险靠近家,远远望了一眼。
汤饭店卷帘门紧闭,上面还残留着被泼洒油漆和污物的痕迹。
他看不到母亲金美淑,也不敢靠得更近了。
金东敏察觉到,自家附近,是有行迹可疑的人在徘徊。
不管是警察还是记者,都对他不安好心。
母亲紧闭房门不出,或许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这让他这几天来,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他只能将担忧和愧疚压在心底,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
在这不需要身份登记、只用现金支付的破旧民宿里躲藏。
孤独、恐惧。
还有因为节日,而对金美淑的思念。
煎熬着他。
连他妈民宿老板,都回家团圆去了!
甚至还敲门,让他可以随便用热水,不用交钱。
今天白天,他冒险外出,在便利店买了一堆便宜的面包,习惯一样差点回了自己家。
好在最后他转弯离开了。
不过他还是发现,之前那些聚集在汤饭店门口游行、叫骂的人群,少了很多。
现在晚上,可能都走光了。
他想了想,偷偷摸摸留到了民宿楼下的前台里。
不是偷东西,而是打开了那台画面闪烁、声音嘈杂的小电视机,胡乱地调着台。
“李武哲军检察官....”
金东敏停下换台,盯着电视。
新闻里正在报道的,正是关于李武哲逮捕宪兵监少将姜成国。
而姜成国的律师又出来指责李武哲的消息。
还有画面,是龙山基地外聚集的抗议人群和闪烁的警灯。
金东敏愣住了,大脑一时有些转不过弯。
李武哲?那个军检察官,他抓了一个少将。
可为什么?
金东敏这些日子,跟野狗一样逃窜。
可不知道姜少将干了什么。
当时开枪后他就只管逃命了。
还以为那些人真是他杀的。
金东敏脑子转不过弯,欺负自己的那些人,跟一个高高在上的宪兵少将有什么关系。
他困惑,不解。
不过电视新闻又播报了一条最新消息。
李武哲军检察官,今日指挥特别搜查团及军事警察,突击逮捕了金东敏原属部队的包括中队长、几名士官长在内的多名军官。
理由是涉嫌长期、系统性霸凌士兵,以及可能与此案相关的其他违法行为。
金东敏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他见过的好几个面孔。
都是在士兵们面前耀武扬威的面孔,在电视上戴着手铐,被军事警察们押解着。
看到这里,金东敏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酸楚、委屈。
快意?
金东敏泪水夺眶而出。
就算他发了狠,开了枪,手上沾了血,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罪犯。
可他其实还是那个在军营里被欺负了只会默默忍受、自卑又怯懦的金东敏。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那些施加痛苦于他的人,会真的受到惩罚。
他此刻才恍然明白,为什么自家门口的游行的人变少了。
合着那些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龙山基地,吸引到那些军官身上去了。
那他是不是可以回家看看?
这是完全没法压下去的想法。
他想回家。
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见,太煎熬了。
金东敏知道追踪他的人可能还在,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胡乱地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泪水和污渍,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金东敏的目光落在墙角那个鼓鼓囊囊的军用背包上。
里面是那把跟随他逃亡多日的步枪和剩余的子弹、手榴弹。
犹豫。
背着它,安全。
至少在遭遇不测时,他还有最后一搏的资本....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诱人。
可是.....
金东敏想到自己妈妈金美淑,那个唯唯诺诺的妇人。
他不敢想,自己妈妈看到自己背着步枪、一身戾气出现,坐实了杀人犯的罪名后,是怎样的表情。
金东敏甩了甩头,他蹲下身,拉开背包拉链,却只是从里面拿出了最后一点现金。
然后把背包重新拉好,用力推到了房间深处,用一堆杂物掩盖起来。
他在民宿内,用凉水搓洗了脸和头发。
出了民宿,幸亏韩半岛许多老旧城区,基础设施很是落后。
街道上没什么灯光。
他避开晚归的行人和车辆,拉着卷帘门的汤饭店,很快就出现在视线中。
他绕到汤饭店后面,借着墙角的杂物,攀上二楼窗台。一楼是汤饭店,二楼那狭小地方是他和金美淑住的地方。
二楼的窗户,他以前爬过。
他想要伸手去推那扇熟悉的窗户,可又怕吓到金美淑,于是金东敏抬起手,极轻敲了敲窗户。
“...谁?”
金美淑传出来。
金东敏咽了口唾沫,低声说着,“妈,是我。”
“东敏?”
一阵手忙脚乱的声响,金美淑苍老的脸出现在窗前,“快进来!”
她伸出手,急切低喊着。
金东敏抓住冰凉的手,借力翻进了窗户。
金美淑立刻回身,手忙脚乱把窗户关上,还想拿东西堵住。
“妈,别挡了,我待不了多久.....”
在昏暗的灯光下,金美淑才看清了儿子的样子。
瘦了太多,脸颊凹陷,脸色蜡黄。
身上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整个人都被抽干了精气神,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
金美淑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你吃饭了?我去给你准备汤饭。”
她忙忙碌碌下楼,做好饭端上来,看着金东敏狼吞虎咽吃着。
金东敏吃完,两人只是聊了几句,金美淑就跟被针扎了一样,站起身看向钟表。
她慌乱开始收拾东西。
饭团、饼干、现金...
一股脑地塞进一个破旧的儿童书包里,用力塞到金东敏怀里。
“走!快走!”
她推着金东敏,“拿着这些,走得远一点,不要再回来了。”
金东敏抱着书包,后悔开枪了。
要是自己再忍一忍,现在....
等金东敏抱着东西,气喘吁吁跑到民宿那条肮脏的小巷子...
“不许动!”
数个矫健的人猛扑出来。
把金东敏按倒在地,他的手臂被粗暴地反拧到背后,冰冷的手铐锁死了他的手腕。
他开始还下意识想要挣扎,等他艰难抬起被按在地上的头,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安俊浩。
安俊浩眼中带着怜悯。
他特意让金东敏见了金美淑,才动手抓人。
不单单是为了降低金东敏的危险性,还有一点同情。
金东敏挣扎的力气,忽然消失了。
他停止了反抗,脸贴着冰冷的地面,大口喘着气,难以言喻的怅然和空虚,淹没了他。
就这样结束了就不错。
他并没有感到太多的后悔。
他闭上眼睛,任由追缉组的人将他从地上拖起来,押解走。
.........
陆军检察团,李武哲正和总统府文哲成秘书通话。
现在都是由文哲成,来向卢总统转述李武哲的报告。
“是的,文秘书。”
“证据还正在完善,姜成国的涉案情节远比我们想象的严重....”
“是,我明白,一定会办成...请让卢总统放心,一切都还可控,不要因为舆论而担忧。”
李武哲刚结束与文哲成这个首席秘书的通话,办公室外间传来急促脚步声。
赵南庆小跑着到门口,敲门走进来。
脸上泛着红光。
李武哲眉头微蹙,赵南庆却迫不及待,兴奋禀报:“副部长!”
“安俊浩下士刚刚来电,金东敏抓到了!”
“在高阳市的藏匿点成功抓获,人已控制,也没有任何人受伤!”
李武哲脸上的严肃消失,他嘴角向上扬起。
好!太好了!
金东敏一落网。
这最关键的活口,也是最直接的当事人就到手了。
他手中那些从硬盘里解密出来的证据。
许多都需要金东敏的口供回忆,来相互印证,形成闭环。
天时地利人和,姜成国还拿什么来跟自己斗。
“赵上士,”李武哲下指令,“让安上士亲自带人过去...用最快速度赶过去。”
“和逃兵追缉组的人,把金东敏安全押解回来。”
“记住要保密,人在路上,或者在移交过程中,绝不能出任何意外。”
“消息严格封锁,在将他安全收押、完成初审之前,我不希望听到任何风声泄露出去。”
在这个节骨眼上,金东敏这个活证据可太重要了。
“是,我马上去办!”
赵南庆神色一凛,转身快步离去,脚步比来时更加匆忙。
高阳市,那个不大的民宿中,现在都是安俊浩带来的追缉组成员。
安俊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迅速接通电话。
听到了赵南庆告知的李武哲的指令。
安俊浩收起自己对金东敏的同情和怜悯,他收起手机,目光扫过在场的队员。
“上面指令已确认,”安俊浩顿了几秒,确保每个人的注意力都转移过来,一字一句强调。
“从现在起,关于成功抓捕金东敏的消息,任何人都不准未经允许,向人泄露,包括你们的上级和同僚。”
“这是特别搜查团的命令。”
..........
天色已晚。
窗外也是漆黑一片。
这总归是龙山基地内,不是多适合过节的地方。
就连陆军检察团大楼里,大部分办公室也都已经熄灯。
只有刑事部楼层,依旧亮着不少灯光。
打过电话,李武哲揉了揉太阳穴,看了一眼腕表。
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今天本该是个不同的日子。
好歹是节日,李武哲也答应女友尹明珠,今晚要去尹家,与她和尹吉俊,一起吃顿饭。
他甚至提前买好了礼物。
谁成想,金敏俊偏偏是今天被抓住。
也许也是因为过节?
李武哲叹息着摇摇头,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尤其是他身处的这个地方。
李武哲犹豫片刻,拿起桌上的私人手机,找到了尹明珠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隐约能听到电视节目的声音。
“欧巴?你到了?”
尹明珠带着期待。
“明珠,”李武哲的声音歉意。
“对不起,今晚我要晚一点。”
“晚一点?”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不过尹明珠的声音很快又再次响起,多了几分理解。
“是..你手上的案子有进展了?”
“对。”
李武哲没有瞒着尹明珠,这是绝对不会泄密的人,“刚抓到犯人,后续处理刻不容缓。”
“你和伯父先吃,我今晚一定会过去。”
李武哲做着保证。
“没事的,你这个案子要紧的。”
尹明珠立刻就开口了。
她是陆军士官学校毕业,又怎么会不理解。
“我和爸爸都理解,”尹明珠说道,“你也别太累着。”
李武哲轻快笑笑。
身体好就是无所顾忌。
“把电话给伯父,我先亲自跟他道歉,这可不能让你传话。”
尹吉俊的声音很快响起来。
“武哲?”
“伯父,”李武哲应道:“实在抱歉,临时有紧急公务,今晚我得晚一点过去。”
尹吉俊在电话那头笑了。
他作为韩半岛陆军少将,可比尹明珠还理解李武哲。
“跟我还客气什么?”
尹吉俊呵呵笑着,“你那边的事,我多少知道,还有人打过我电话,让我帮忙求情。”
没等李武哲开口,尹吉俊又补充了一句。
“姜成国这人就是疯狗,不好对付,你现在是关键时刻,每一步都得走稳了。”
“饭什么时候都能吃,正事耽误不得,处理好再来,我们等着你就是了。”
同为少将,尹吉俊可和姜成国不是同一派。
还是那句话。
宪兵监不是陆军的宪兵监,姜成国也不是陆军的少将。
但他也知道扳倒一位实权少将有多难。
李武哲此刻有压力,得争分夺秒才是正常的。
“谢谢伯父理解。”
“行了,别废话了,去忙你的。”
尹吉俊嘱咐了一句,就干脆挂了电话。
李武哲挂断电话,在陆军检察团等着人送过来。
审倒是不急着审,只要进了陆军检察团,一切就都好说话了。
“赵上士,今晚...”
“交给我好了,”赵南庆笑笑。
“平常没有工作的时候,您也总是带我们提前下班,好不容易加个班,我一定把事情给您做好。”
“好,”李武哲点点头,他拍拍赵南庆,“回头多给你补几天假。”
“你先去准备一下,金东敏押到后,你先去录一份口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