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2 / 2)吉诚
赵顺很快找来一套半旧的粗布衣裙,又丢给她一个简陋的药箱和一小瓶金疮药,以及饭菜和一壶水。
“快些收拾。头儿那边随时可能要问话。”赵顺说完,便抱着刀守在门外。
门被关。
苏乔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了一丝。
她靠在门板,缓了几口气,然后迅速行动起来。
先检查了药箱里的东西,确定金疮药没问题,才小心地清理自己大腿那道颇深的伤口。没有麻药,清洗、药、撕下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料包扎,每一步都疼得她冷汗直冒,牙齿把下唇咬得毫无血色,但她一声未吭,动作甚至称得利落。
额角的撞伤肿得厉害,简单清理后便不再管。她快速脱下身那件沾染了血污、尘土和暧昧香粉气的破烂裙子,换那套粗布衣裙。衣服宽大不合身,她用撕下的旧衣布条在腰间紧紧束了几道,好歹能活动自如。
最后,她走到一旁的水盆边,清洗双手,一切都整理完毕后,拿起饭菜,就着凉水,一口一口,用力地咀嚼、吞咽。胃里有了东西,那股冰冷的虚脱感才被驱散少许,体温也似乎回来了一点。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房间唯一的小窗前,推开一条缝隙。
外面天色已经彻底黑透,淅淅沥沥的雨声,青楼里原本的丝竹喧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寂静和偶尔响起的、属于男性的严厉喝问声。
灯笼的光晕在庭院中晃动,映出锦衣卫们沉默而迅捷的身影。
她真的,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卷入了一场吉凶未卜的纷争。
那个叫萧纵的男人,像一头蛰伏的猛兽,危险而莫测。
但至少,她暂时活下来了。
并且,抓住了一丝主动。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更加小心。
正凝神间,房门被敲响,赵顺的声音传来:“收拾好了吗?头儿让你过去。”
苏乔关窗,转身,深吸一口气,脸所有属于个人的脆弱和彷徨都被压到最深处。她拉开门,对赵顺点了点头。
“好了。”
再次走进那间主屋时,尸体和老鸨已经被移走,地的痕迹也简单清理过,但那股若有似无的腐败气息还残留着。
萧纵依旧坐在原处,手边多了一盏热茶,氤氲的热气稍稍柔和了他过于冷硬的轮廓,但也只是稍稍。
林升正在低声回报:“……龟公说,大概四十天前,确实有个身形健硕、衣着不俗的客人来过,包了后院一个相对僻静的小轩,但没叫姑娘作陪,只让送了酒菜进去。后来什么时候走的,没人注意。因为那客人付足了银钱,交代了不喜打扰。”
“模样可看清了?”萧纵问。
“龟公说天色暗,那人又戴着宽檐斗笠,遮了半张脸,没看清具体相貌,只记得似乎左边眉毛有道疤。不过,他记得那人喝酒时,用的是左手执壶。”
左撇子?或者习惯左手用力?苏乔心中微动,这与她根据尸体心脏刀伤和颈椎碎裂方向推断的凶手可能的发力习惯,隐隐有吻合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