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战钟山(1 / 2)雪白的棉花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两日里,陈秀闭门不出,一心扑在炼化剑意之上。
泥丸宫内,元神日夜不休地打磨着那道墨色雷霆,将其一点点融入自身的武道意志之中。
直到第二日清晨,陈秀推开房门。
清晨的黄龙湖,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之中。
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夹杂着远处荷叶的清香。
陈秀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回身,将紫弧、青电双剑交叉背在身后,又提起霸王枪。
枪杆冰凉,入手沉甸甸的,给人一种极为踏实的感觉。
“该走了。”
陈秀低语一声,大步向外走去。
刚出院门,便见钟余早已等候多时。
“要走了?”钟余看着全副武装的陈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嗯,叨扰多日,也该告辞了。”陈秀点头。
钟余迟疑了一下,手中的鸠杖轻轻顿了顿地面,缓缓道:“走之前,去见一面大长老吧。他老人家……想见你。”
“大长老?”
陈秀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坐在蒲团上,看起来普普通通,却能一指弹飞他必杀一剑的老人。
钟山。
地榜第二。
这个名头,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整个黄龙湖武林的心头。
“好。”
陈秀没有拒绝。
对于强者,他向来保持着足够的敬畏和好奇。
在几名景脉弟子的引领下,陈秀穿过层层回廊,来到了钟府深处的一座僻静小院。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也没有成群结队的仆从。
只有几株老槐树,一口水井,以及三间略显陈旧的瓦房。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到,堂堂钟家大长老,威震一方的绝顶高手,竟然就住在这个如同农家小院的地方。
“陈客卿,大长老就在里面。”
领路的弟子恭敬地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陈秀独自一人,走到那扇斑驳的木门前。
他没有立刻敲门,而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状态。
片刻后,他抬起手,轻轻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小院中回荡。
并没有人应声。
但下一刻,那扇紧闭的木门,却突然动了。
吱呀——
门轴转动,两扇木门缓缓向内打开。
陈秀瞳孔微微一缩。
没有风。
门后也没有人拉动。
甚至,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劲力的波动。
但这门,就这么开了。
不,不对。
陈秀开启元神,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不同。
在元神的视野中,他看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极其坚韧的气流。
那气流如同无数根细若游丝的丝线,缠绕在门环和门轴之上,轻柔而精准地将门拉开。
这股力量,控制得妙到毫巅。
多一分则猛,少一分则滞。
“好一道挂风临微手。”
陈秀看着那空荡荡的门口,微微一惊。
这一手,考校的不是力量,而是对劲力的入微掌控。
“好身手。”
陈秀赞了一句,随即便不再犹豫,大步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屋内光线略显昏暗。
陈设极其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方桌,几个蒲团。
大长老钟山,就盘腿坐在正中间的一个蒲团上。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头发随意地挽了个髻,脸上满是沟壑纵横的皱纹。
此刻,他正闭着眼睛,双手自然地垂在膝盖上,仿佛一尊枯寂的雕塑。
直到陈秀进屋,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精光四射,也没有威压逼人,只有一片如同古井般的平静。
“你能看出我这一道挂风临微手,倒也眼力不俗。”
钟山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陈秀随手将霸王枪立在墙角,摇了摇头,神色淡然:“小伎俩罢了。若是连这点门道都看不出,我也没资格站在这里。”
这并非狂妄。
在元神面前,这种纯粹技巧性的东西,根本无所遁形。
钟山闻言,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着陈秀:“你这年轻人,口气倒是不小。族内有如此一位天骄作客卿,我这大长老倒是不甚清楚,以前倒是有些眼拙了。”
“大长老事务繁多,日理万机,不记得在下这种无名小卒,倒也正常。”
陈秀笑了笑,不卑不亢地回道:“不过,在下却是记得大长老。地榜第二的威名,如雷贯耳。”
“威名?”
钟山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萧索:“那是以前了。我已经老了,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说着,他伸出一只手,看着自己那干枯如树皮般的手背,有些出神。
“老?”
陈秀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垂暮的老人,心中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在他的感知中,这具看似枯朽的身躯里,蛰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那就像是一座休眠的火山,一旦爆发,足以毁天灭地。
“大长老乃地榜第二强者,拳头仍利,掌法仍劲,如何说老?”
陈秀直视着钟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钟山笑了。
他看着陈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那你看来,你我相比,如何?”
这问题问得突兀,却又锋利。
陈秀怔了怔。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地打量着钟山。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大长老功力深厚,劲力手段细致入微,法门诸多……我不及也。”
这是实话。
虽然陈秀有玉雷宝体,有天生元神,有太乙剑阵。
但若是真的生死搏杀,面对这个沉浸武道数十年的老怪物,他目前的胜算,恐怕不足三成。
那种经过岁月沉淀下来的底蕴,不是靠一两门绝学就能轻易抹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