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扎庐落雷峰上,砥砺苦修(1 / 2)雪白的棉花
钟山?
陈秀眼睛微微一眯。
那个号称钟家定海神针、地榜第二的老怪物?
看来,自己杀了玉蔑生,确实震动了整个钟家。
这既是示好,也是试探。
却是不知,这宴会所论何事......
“知道了。”
陈秀随手将布巾扔回架子上,语气平淡:“告诉来人,我会准时赴约。”
“是!”
仆役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
陈秀站在原地,看着仆役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钟家这潭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不过。
既然要在金雷岛立足,这一关迟早要过。
他转身回到月牙阁。
江婳舒还在画画,那幅画已经快要完成了。
“我要出去一趟。”
陈秀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
江婳舒笔尖未停:“去哪?”
“龙门坊市。”
陈秀系好腰带,将紫弧、青电双剑挂在腰间:“有些材料需要置办。”
江婳舒点了点头。
“早去早回。”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要跟着去。
“我便留在此地,不打扰你。”
陈秀看了她一眼,心中一暖。
这就是师姐。
她懂进退,知分寸,从来不会成为他的累赘。
……
下午。
一艘乌篷船划破波光粼粼的湖面,朝着龙门坊市驶去。
陈秀立在船头,迎着扑面而来的湖风。
风中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那是黄龙湖特有的味道。
两岸的景色飞速倒退。
不多时,那座依山而建、繁华喧嚣的水上坊市便出现在视野中。
码头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船只。
有挂着各大商会旗帜的楼船,也有破破烂烂的渔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嘈杂的气息。
叫卖声、争吵声、讨价还价声,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
陈秀刚一上岸,便感觉到数道隐晦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但他毫不在意。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子。
地榜第六的玉蔑生都死在他剑下,这黄龙湖上,敢招惹他的人,已经不多了。
他背着手,径直朝着坊市中心的方向走去。
刚走过一条街。
一个身穿淡紫色长裙的女子,便迎面走了过来。
女子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干练。她快步走到陈秀面前,盈盈一福。
“陈公子。”
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态度恭敬至极:“妾身乃景脉钟氏管事,奉六长老之命,特在此恭候公子多时了。”
陈秀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带路。”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女子心中一凛,连忙侧身引路。
“公子请。”
那紫衣侍女莲步轻移,领着陈秀穿过喧闹的前厅,绕过两道雕花回廊。
喧嚣声逐渐被抛在身后。
空气中浮动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夹杂着雨后泥土的湿润气息。
陈秀目光扫过四周。
这钟氏景脉在龙门坊市的据点,竟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园林。
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每一处景致都透着一股经过岁月沉淀的富贵气。
与他那金雷岛上的苦寒竹屋相比,确是云泥之别。
“公子,到了。”
侍女在一处垂花门前停下脚步,侧身肃立。
门内,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正拄着鸠杖,立在石阶之上。
她脸上皱纹堆叠,如同风干的橘皮,但那一双眼睛却并不浑浊,反而透着一股历经世事的通透与精明。
钟氏六长老,钟余。
见陈秀走来,这老婆子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顿时绽开了一朵花。
“陈客卿。”
钟余快走两步,竟是主动迎了下来,那双枯瘦的手微微颤抖,显得格外激动:“老身在此,恭候多时了。”
陈秀停步,抱拳一礼,神色平静:“见过六长老。”
“客气,客气了。”
钟余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青衫落拓,背负双剑,身姿挺拔如松。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如渊,即便面对她这位钟家长老,也无半分局促与讨好,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静。
“当初见你,便觉非池中之物。”
钟余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感慨:“却也没想到,这金鳞化龙的日子,来得如此之快。短短数月不见,你这一身气血竟已凝练至此。”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连地榜第六的玉蔑生,都折在了你手里。如今这黄龙湖上,谁人不知‘陈宗师’的威名?”
陈秀神色不变,只淡淡道:“运气罢了。若非他轻敌,死的便是我。”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钟余摇了摇头,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陈客卿,里面请。”
两人并肩向内走去。
沿途遇到的仆役、护卫,见到钟余,无不躬身行礼,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而当他们的目光扫过陈秀时,那敬畏之色更甚,仿佛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这就是实打实的战绩带来的威慑。
杀出来的名声,比什么身份令牌都管用。
钟余拄着杖,走得不快。
她侧头看了陈秀一眼,忽然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一股英雄迟暮的萧索:
“老婆子我,是真的老了。”
“这景脉一系,看似风光,实则内忧外患。我这把老骨头,如今也就只能仗着辈分卖卖脸面,真要遇上什么硬茬子,却是镇不住这偌大的场子了。”
说到此处,她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向陈秀:
“陈小友,你既受了我钟家客卿令牌,日后这景脉若有难处,还望你能看在往日情分上,相助一二。”
陈秀脚步微顿。
他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
这是在求护身符。
钟家内部派系林立,景脉这一支,显然并不强势。
陈秀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着远处起伏的檐角,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冰冷的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