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这种玩笑开不得。”

刘长生深吸一口气，神色骤然严肃，“半步化劲在真正的化劲面前，脆弱如婴孩。气血成纱，劲力离体，那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纵有宝衣护体，也绝无生还之理。”

他上下审视着陈秀，试图从这位师弟脸上找出一丝夸大其词的痕迹。

可陈秀的面色依旧古井无波。

陈秀不再辩解，只是将那件青色的御风宝衣彻底展开，推到了灯火之下。

烛光摇曳，映照出宝衣上触目惊心的惨状。

原本流转的符文光泽尽失，胸口处赫然多了几个前后透亮的恐怖孔洞，边缘焦黑卷曲，显然是被某种极霸道的重兵器硬生生贯穿。

“这是……”

刘长生瞳孔猛地收缩。

他是识货之人，一眼便察觉到伤痕中残留的劲力气息——那是唯有化劲层次才能造成的破坏力，肆虐且霸道！

“覆海寨大当家，楚云蛟。方天画戟所伤。”陈秀淡淡补充道。

铁证如山，刘长生终于信了。

他看看那件破损的宝衣，又抬头看看面前毫发无伤、神色淡然的陈秀，心中的震撼如惊涛拍岸。

长生院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良久，刘长生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自家这个师弟，藏得太深了。

“难怪……难怪师尊对你如此看重。”

刘长生苦笑一声，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思索片刻道：“既然是符器受损，寻常铁匠铺自然无能为力。哪怕是红药坊市里的那几家老店，怕也力有未逮。”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棂，遥指山脚对面那片隐没在云雾中的幽深山谷。

“师弟可去那边的太南谷。”

“太南谷？”陈秀挑眉。

“不错。”刘长生点头道，“那里本是一处自由坊市，平时鱼龙混杂，但今日不同。今日乃是三年一度的‘太南大会’，谷中有正阳宗内门弟子坐镇，汇聚了周围数个州府的奇人异士。”

“今日盛会，必有不少难得一见的宝物。其中更有几家专门修缮兵甲的隐秘店铺，手艺精湛，或许能让这御风宝衣重现光彩。”

陈秀若有所思，起身抱拳：“多谢师兄指点。”

……

辞别刘长生，陈秀并未折返药园，而是脚下一转，径直向山下掠去。

夜风微凉，卷起衣摆猎猎作响。

陈秀行于山道，心中暗自盘算。

太南谷，太南大会——这名头响亮得很，传闻此乃正阳宗辖下规格极高的交易盛典，三年方得一开。

往昔听闻，这盛会的门槛极高，往来皆是化劲武夫，甚至不乏丹劲宗师现身，绝非当年的他所能企及。

“门槛太高了……”

陈秀探手摸了摸怀中温热的银票与丹药，嘴角泛起一丝自嘲。虽说如今战力不俗，但这点身家放在那些成名已久的化劲老怪面前，恐怕仍显寒酸。

“罢了，且去长长见识，若能捡漏最好。若是兵甲实在修不好，便只能忍痛再置办一件了。”

打定主意，陈秀脚下生风，速度陡增。

穿过山脚一片幽深松林，视界骤然开朗。

只见两座险峰如利剑插天，中间夹着一条狭长谷道。谷口矗立一块巨型青石碑，上书“太南”二字，笔锋苍劲如龙，隐隐透着股摄人心魄的肃杀之气。

此时虽是暮色四合，谷内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陈秀踏入谷口，一股滚滚红尘气浪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山林间的清冷孤寂。

眼前景色极盛。

整齐的街市沿山谷延伸，青石铺地，两侧悬挂着各式花灯，在夜色中流光溢彩，宛若一条蜿蜒的地上星河。

人潮涌动，摩肩接踵，不仅有身着劲装、气息彪悍的武夫，亦有不少宽袍大袖的修道之士，甚至偶见几位牵着奇形异兽的怪人穿行其中。

“卖糖葫芦嘞！灵果熬浆，一颗长力气！”

“正宗流云糕！香糯可口，回气补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喧嚣的声浪。

陈秀信步街头，鼻尖萦绕着各色异香。路过一座酒楼时，一股浓郁醇厚的肉香霸道地钻入鼻腔。

那绝非凡俗牲畜，而是以灵米宝肉烹煮出的精华，光是闻上一口，便觉体内气血隐隐躁动。

又行片刻，几家装潢考究的商铺映入眼帘，店内丹香四溢，精致玉瓶琳琅满目。

“那是宝丹……”

陈秀目光微凝，心中暗惊。那些丹药散发出的灵气波动，竟比他亲手炼制的精血散还要强横几分。这太南大会，果真名不虚传。

他一边缓行，一边不动声色地四下打量，物色着所需之物。如今虽有些积蓄，但在这销金窟里，恐怕也经不住几次挥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