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重启大阵？”它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可能。大阵需要五个节点同时激活，需要帝俊级别的权柄操控，还需要……造化玉碟碎片作为能源核心。”

“你有玉碟碎片吗？”

陈霄沉默。

他没有。

但——

“我没有玉碟碎片。”他说，“但我有这个。”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秩序火种的金焰、造化清气的流光、星宫之钥的星辉，三者交汇，在掌心缓缓旋转、融合。

而在融合的中心，天书自动翻开。

不是某一卷。

是全部——南山经、西山经、北山经、东山经、海外经、海内经、还有刚刚觉醒的……大荒经。

七卷图鉴的光辉同时亮起，在陈霄掌心构成一个微缩的、完整的“山海宇宙模型”。

“帝俊用玉碟碎片作为能源，是因为玉碟蕴含造化清气本源。”

陈霄的声音在殿堂中回荡：

“而我——”

他看向掌心的模型：

“我有整个山海世界，三万七千年来的所有记忆、所有信仰、所有生灵的……‘存在证明’。”

混沌第一次，真正地后退了。

不是被力量逼退。

是被这个“可能性”吓退。

“你疯了吗？”它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了类似“恐惧”的情绪，“以自身为载体，承载整个世界的存在重量？你的神魂会在瞬间被压垮！你的意识会在刹那被磨灭！你会变成一具空壳，一具活着但已经死去的……傀儡！”

“也许吧。”

陈霄笑了。

那笑容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颤：

“但如果我不这么做，山海世界就会彻底消失。”

“而如果我能成功——”

他向前踏出第五步，已经站在了混沌面前：

“至少，我守护的东西，还会继续存在。”

第六步。

他与混沌擦肩而过，走向那颗正在跳动的世界之种。

混沌想拦，但造化清气形成的薄膜将它隔绝在外。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陈霄伸手，按在世界之种的表面。

第七步。

陈霄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掌心的山海宇宙模型。

“以我之名——”

他的声音在殿堂中，在山海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在所有生灵的心底，同时响起：

“重启周天星斗大阵。”

“南山为基！”

青玄门方向，一道土黄色光柱冲天而起。

“西山为锋！”

西皇山秘境，银色光辉刺破苍穹。

“北山为渊！”

玄冥枢深处，黑色水流逆流升空。

“东山为曜！”

汤谷扶桑木，赤金火焰焚烧天际。

“中州为轴——”

建木之巅，那棵已经枯萎的世界树投影，突然重新焕发生机。

五道光柱在天空交汇，构成一个巨大的、覆盖整个山海世界的五芒星阵。

而在阵眼中央——

陈霄掌心的山海宇宙模型，缓缓升起，融入大阵。

模型炸开，化作无数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记忆，一个信仰，一份存在证明。

它们如雨般洒向世界，融入山河，融入生灵，融入每一寸土地。

已经枯萎的草木重新发芽。

已经锈蚀的金戈重放锋芒。

已经融化的冰川重新凝结。

已经沸腾的海洋恢复平静。

已经崩塌的中州大地，开始愈合。

混沌站在殿堂中，看着这一切发生，灰白色的雾气身躯剧烈颤抖。

它知道，自己输了。

不是输在力量上。

是输在……它永远无法理解的，那种明知必死，却依然向死而生的勇气。

世界之种表面的灰白色开始褪去。

不是被摧毁，而是被……净化。

那些被抽走的造化本源，正通过周天星斗大阵，重新流回山海世界。

而陈霄——

他站在世界之种前，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造化清气正在飞速消耗。

七天的期限，在刚才那七步中，已经用掉了六天。

他只剩下……最后一天。

但他没有停下。

他还在继续，将自身的存在，一点一点，注入正在复苏的世界。

苏璃冲进殿堂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陈霄……不要……”

她的声音哽咽。

陈霄转过头，对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很温暖。

“别哭。”

他说：

“这才第六步。”

“还有……最后一步呢。”

话音落，他的身体彻底化作光点，融入世界之种。

而那颗种子——

在吸收了所有光点后，表面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透出的不是灰白。

是七彩的、生机勃勃的……

新生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