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呢？”包扎完，老鬼问。

“失散了。”王大利简单说了情况，“白芊芊和灰隼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黄毛他们在镇外。”

“那……现在怎么办？”

“先把你弄出去。”王大利说，“这地方不能待了，你伤口感染太严重，需要更好的治疗。”

“去哪儿？”老鬼苦笑，“外面全是‘乌鸦’的人。”

王大利想了想：“找灰隼。他对黑水镇熟，可能知道哪儿安全，哪儿能搞到药。”

“怎么找？”

“他可能去某个据点。”王大利说，“你在安全屋的时候，他说过什么常去的地方吗？”

老鬼回忆了一下：“他提过一个……叫什么‘老鱼头’的地方，说以前常在那儿喝酒。”

“老鱼头……是个酒馆？”

“可能吧。”

王大利点点头：“你还能走吗？”

“扶我……应该能。”

王大利把老鬼扶起来。老鬼很重，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他咬咬牙，架着老鬼往外走。

回到下水道，老鬼差点摔倒。王大利费了好大劲才稳住。

“妈的……”老鬼骂了一句，“老子……从来没这么窝囊过……”

“省点力气，别说话。”

两人沿着下水道慢慢往前走。老鬼每走一步都喘得厉害，汗水不停地往下滴。王大利自己也不轻松，左肋的伤口又开始疼了。

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看到了出口——不是昨晚那个，是另一个，在一条更偏僻的巷子里。

爬出去，重新回到地面。夜风一吹，两个人都打了个寒颤。

巷子里很黑，只有远处一点灯光。王大利把老鬼扶到墙边坐下，自己探头往外看。

外面是条小街，两边都是低矮的房子。有几家还亮着灯，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老鱼头……”王大利念叨着这个名字，左右张望。

街角有家小店，门口挂了个破旧的招牌，上面画着一条鱼。店里亮着灯，门虚掩着。

可能就是这儿。

王大利扶起老鬼：“走，去看看。”

两人慢慢挪到店门口。门缝里飘出酒味和烟味，还有说话声。

王大利推开门。

店里很挤，摆着四五张桌子，坐满了人。都是些看起来不怎么好惹的角色，有的在喝酒，有的在打牌。墙上贴着泛黄的报纸，屋顶的灯泡摇摇晃晃。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来看他们。

“打烊了。”柜台后面，一个秃顶的老头头也不抬地说。

“我找人。”王大利说。

“找谁？”

“灰隼。”

老头抬起头，上下打量着他，又看了看他扶着的老鬼：“不认识。”

“他说他常来这儿。”

“常来这儿的人多了。”老头继续擦杯子，“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王大利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灰隼之前用过的一把飞刀，上面有特殊的纹路。他把飞刀放在柜台上。

老头看了一眼飞刀，动作顿了一下。

“他在哪儿？”王大利问。

老头没说话，指了指后门。

王大力扶着老鬼往后门走。经过那些桌子时，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们，有人手已经摸到了腰间。

后门连着一个小院，院里堆满了空酒瓶和垃圾。院子另一边有个小屋，亮着灯。

王大力敲了敲门。

门开了。

开门的正是灰隼。

他看见王大力和老鬼，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让开：“快进来！”

屋里很简陋，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白芊芊也在，正坐在桌边擦剑。

“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灰隼关上门。

“老鬼说你提过这个地方。”王大力把老鬼扶到床上。

白芊芊走过来检查老鬼的伤，眉头皱了起来：“感染了。得用抗生素。”

“哪儿能搞到？”王大力问。

“黑水镇有家黑诊所，医生什么药都卖，只要给钱。”灰隼说，“但现在外面查得严，诊所可能也被人盯着。”

“总得试试。”白芊芊看向王大力，“你留下照顾老鬼，我去。”

“我去吧。”王大力说，“你目标太大。而且……”他看了看自己，“我这样子，看起来就是个受伤的混混，去诊所不惹人怀疑。”

白芊芊想了想，点头：“小心点。诊所就在这条街尽头，门口挂了个红十字牌子。医生姓陈，秃头，戴眼镜。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你认识他？”

“以前帮过他一个忙。”白芊芊没细说。

王大力点点头，推门出去。

回到小街上，夜更深了。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伤口还在疼，但他顾不上这些。

街尽头确实有个小诊所，门面很不起眼，窗户用报纸糊着。门口挂了个歪歪斜斜的红十字牌子，灯还亮着。

王大力推门进去。

里面很小，就一个诊室，摆着些简陋的医疗设备。空气里一股消毒水味和药味。

一个秃头、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前看书，听见门响抬起头。

“看病？”

“嗯。”王大力走过去，“医生，我想买点药。”

“什么药？”

“抗生素，还有绷带、消毒水。”

医生上下打量着他：“伤在哪儿？”

王大力撩开衣服，露出肋下的伤口。

医生看了一眼：“刀伤？”

“嗯。”

“感染了。”医生站起来，走到药柜前，“要什么档次的？便宜的效果差，贵的效果好。”

“最好的。”

医生从柜子里拿出几盒药，又拿了绷带和消毒水，放在桌上：“三百。”

王大力掏口袋。他身上没钱。

“我……我没带钱。”

医生脸色一沉：“没钱看什么病？出去。”

“是白芊芊让我来的。”王大力赶紧说。

医生动作一顿，仔细看了他一眼：“白芊芊？她回来了？”

“嗯。”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把药推过来：“拿着吧。钱让她自己来付。”

“谢谢医生。”

“不用谢我。”医生摆摆手，“赶紧走，别让人看见。”

王大力把药揣进怀里，转身要走，医生又叫住他：

“等等。”

“还有事？”

“告诉白芊芊，”医生压低声音，“‘乌鸦’的人今天来打听过她。让她小心点。”

王大力点点头，推门出去。

回到小院，屋里，白芊芊已经给老鬼清理了伤口，正在用仅剩的一点消毒水消毒。王大力把药递过去。

“医生说‘乌鸦’的人在打听你。”他说。

白芊芊动作没停：“知道了。”

她给老鬼打了一针抗生素，又喂他吃了药片。老鬼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平稳了些。

“现在怎么办？”灰隼问。

王大力看了看表——表还是坏的，但估摸着已经半夜了。

“先在这里过一夜。”白芊芊说，“明天再想办法联系黄毛他们。”

“可这里安全吗？”王大力问。

“相对安全。”灰隼说，“老鱼头这儿，‘乌鸦’的人一般不来找麻烦。这老头背景深，两边都给他面子。”

三人简单吃了点东西——是灰隼从前面店里拿来的面包和罐头。吃完，白芊芊让王大力也休息，自己守夜。

王大力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累，真的很累。但脑子里乱糟糟的，睡不着。

七天。

封印只能维持七天。

七天后，如果加固仪式失败……

他不敢想。

“睡不着？”白芊芊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嗯。”

“想什么？”

“想还有七天。”王大力睁开眼睛，“时间够吗？”

白芊芊沉默了一会儿：“够不够都得做。”

是啊，够不够都得做。

王大力重新闭上眼睛。这次，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只想眼前的事：

明天要联系黄毛，要搞清楚监控室的具体位置，要准备好仪式需要的一切……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