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抱病出征(1 / 2)白色草原上的牛
方光琛急问:“若我军选择第二条路,大元帅如何保证承诺?又如何安置我军将士?”
赵全道:“徐将军有言:大元帅以驱逐鞑虏、光复华夏为志,凡汉家儿郎,愿共举义旗者,皆袍泽兄弟。王爷若归,便是弃暗投明之义举,天下人共见。至于具体条款...”
说着,他从怀中又取出一封密信道:“此乃大元帅亲笔信函,请王爷过目。”
吴三桂接过,拆开细读。
信确是刘体纯笔迹,内容比周明传话更为详尽,承诺若吴三桂率三藩反正,将封其为“征北将军”,仍领本部兵马,镇守淮北;其部将士一律收编,待遇与沧州军同;吴氏家眷,无论在北京还是关外,沧州军将设法营救...
信末一句,让吴三桂心中一动:“长白兄乃当世名将,岂甘永为异族鹰犬?华夏重光在即,兄若迷途知返,不负汉家血脉,弟必以国士待之。”
这一声“兄”,这一句“汉家血脉”,触动了他心底最深处那根弦。
“王爷,此信可否容光琛一观?”方光琛道。
吴三桂将信递过。
方光琛接过、与胡守亮同看后,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动。这条件,可谓优厚至极,显示出刘体纯极大的诚意和胸襟。
“赵先生,……”
吴三桂缓缓道:“此事关系重大,本王需与诸将商议。你先在营中住下,但需委屈你,暂时不能离开。”
赵全躬身,微微一笑道:“理应如此。小人静候王爷佳音。”
待赵全被带下安置,帐中三人陷入长久沉默,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听得到。
最终,方光琛先打破平静,开口道:“王爷,刘体纯...气度非凡。观此信,确有雄主之姿。”
胡守亮却道:“然此事风险极大。先不说多尔衮大军就在南边,咱们若举事,必遭清廷全力扑杀。即便事成,归附刘体纯后,他真能容得下王爷?毕竟...山海关之仇,非同小可。”
吴三桂走到帐门边,掀开厚帘,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寒风中,营寨连绵,那是他经营十余年的根本,是吴家在这乱世安身立命的资本。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少年时在辽东策马扬鞭,父亲吴襄教导他忠君报国;想起崇祯皇帝自缢煤山的消息传来时,他面向北京痛哭失声;想起陈圆圆被李自成部将掠走时的愤怒与绝望;想起山海关那一夜,面对多尔衮时,那句“请兵复仇”说出口后,心中复杂的滋味...
这几年,他活得像个提线木偶,在明清顺之间摇摆,在忠义与生存之间挣扎。
他引清兵入关,成了汉人口中的“汉奸”;他为清廷平定半壁江山,剿杀南明宗室,手上沾满同胞鲜血;他受封平西王,看似荣耀,实则如履薄冰,时刻担心鸟尽弓藏。
如今,线快断了。操线的人自身难保,他这个木偶,该何去何从?
“光琛,你觉得,刘体纯与永历帝,孰强孰弱?”吴三桂突然问道。
方光琛一怔,随即明白王爷所指,轻轻地一叹道:“永历帝虽为大明正统,但偏安肇庆,政令不出两广,且朝廷内斗不休,非明主之象。刘体纯白手起家,两年间席卷东南,治下军民归心,更有前明官员、李自成、丁自珍、李定国等各方势力归附,其势已成。依光琛看...天下八成,已在刘体纯掌中。”
吴三桂点头,又想起那莫名的、对永历帝的不适感。
他从未见过那位流亡皇帝,但每次听到永历朝廷的消息,心中总会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厌烦与抵触,仿佛冥冥中有什么在警告他远离那个人。
或许,这就是天命?
“召集众将吧?”吴三桂终于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此事,该有个决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