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章 灯塔下的童年阴影(1 / 2)朵儿w淡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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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灯塔下的童年阴影

锈铁纪年217年,东海岸线第47日,晨。

雾从海上生,吞没了悬崖的边缘。不是白色的雾,是铅灰色的,浓得化不开,悬垂在峭壁之间像凝固的棉絮。小禧站在步道入口,麻袋重新缝补过,肩带上加装了老乔给的老式机械计时器——数字式的东西在这里靠不住。

她先看到的不是灯塔,是怀表。

第一块在步道左侧的岩石缝里,黄铜表壳生满绿锈,玻璃碎裂,但表盘清晰可见:指针停在3:47。

然后第二块,第三块……步道两旁散落着上百块怀表,不同年代,不同款式,有的精致如艺术品,有的粗糙如工人用具。所有指针,毫无例外,都停在3:47。有些表甚至还在微弱地滴答作响,但指针纹丝不动,仿佛时间在这个位置被焊死了。

小禧蹲下,用镊子夹起最近的一块。翻到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给艾米丽,愿时间永远停留在幸福时刻——约翰,神战前2年”。

她看向其他表。粗略检查了七块,每一块都有赠言,都是礼物,都是给不同的人。但所有赠言里都带着对“永恒”或“停留”的渴望。

“时间在这里被恐惧固定了。”她喃喃自语,把怀表放回原处。

步道宽不足一米,右侧是岩壁,左侧是百米悬崖,底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闷闷传来,像巨兽的呼吸。雾浓得看不清十米外,但奇怪的是,灯塔的光总能穿透——每隔七秒一次旋转,昏黄的光束扫过雾海,在灰色的帷幕上切出短暂的扇形缺口。

小禧开始前进。第一步踏出,计时器显示:00:00:01。

第十步时,异样感袭来。

明明只走了大概十米,回头却已经看不到入口,雾墙闭合,身后是与前方一样的无尽步道。而灯塔看起来并没有更近,反而更远了——那光束原本在百米外,现在像是在一公里外摇曳。

距离感知错乱。资料里提到过。

她继续走,每一步都踏实,数着步数:47步时,第一个幻象出现。

不是视觉上的,是气味。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儿童退烧药的甜腥。七岁那年,连续三天高烧,沧溟外出采集神性样本未归,她独自躺在临时诊所的床上,看着天花板的水渍想象成怪兽。

记忆如此清晰,以至于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不烫,但幻象里的虚弱感真实地附着在四肢上。

“爹爹说,恐惧是锈,要打磨,不是掩盖。”她对自己说,继续前进。

第89步,计时器显示已经过去了17分钟。但她感觉至少走了三小时。时间感知也错乱了。

雾中开始浮现人影。先是模糊的轮廓,然后逐渐清晰——五岁的自己,穿着那件蓝色条纹的小裙子,手被一只大手牵着。是沧溟的手,指节修长,虎口有老茧,那是长期使用工具留下的。

小童声在雾里响起:“爹爹,灯塔里真的有吃噩梦的妖怪吗?”

成年沧溟的声音,温和带笑:“没有妖怪,只有一些……迷路的情绪。它们需要被理解,然后才能安息。”

画面很美好。小禧停住脚步,感到胸口发紧。这是真实的记忆,神战前一年,父亲带她来海岸考察,远远指着这座灯塔讲故事。

然后那只牵着的手变了。

皮肤变得苍白,近乎透明,皮下浮现出蓝色的能量脉络。手指伸长,指甲变尖。小禧的呼吸停滞——她看着那只手向上蔓延,手腕,小臂,肩膀……沧溟的身形扭曲、拉长,白大褂变成华丽的深蓝长袍,脸上覆盖起理性之主那张没有五官、只有流动数据的面具。

五岁的小女孩抬头,发出尖叫。

幻象炸裂成雾。但那个画面烙在了小禧的视网膜上:父亲变成理性之主。

“是幻觉。”她咬牙,“恐惧场在读取我的记忆,然后篡改。”

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篡改?理性之主是封印沧溟的存在,是她最深的敌人之一。但把父亲和敌人叠加……这暗示了什么?

计时器显示第23分钟。她必须加快,安全锁的触发时间要精确计算。

步道突然倾斜。不是物理上的倾斜,是空间感知的扭曲——她感觉自己在上坡,但眼睛看着脚下是平的。平衡感失灵,她不得不伸手扶住岩壁。触感冰凉,岩壁上刻满了字,她用手电照去:

“不要看床底下”(刻痕很深,反复描摹)

“它还在追我”(字迹潦草)

“妈妈的脸融化了”(配有粗糙的简笔画)

“3:47为什么是3:47”(这句最新,刻痕边缘没有风化)

小禧的手指拂过最后一句。3:47。所有怀表停止的时间。也许每个人恐惧的具体内容不同,但都有一个“凝固的时刻”——恐惧成为永恒的那个瞬间。

她的3:47是什么?

继续前进。雾开始凝结,在她前方十米处形成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灰色实体。没有固定形态,像一团有意识的雾,时而聚成人体,时而散成野兽轮廓,中心处闪烁着微弱的银光——共鸣尘。

情绪实体。恐惧场的核心。

它“看”向她。没有眼睛,但小禧能感觉到被注视,那目光穿透皮肤,直抵记忆深处。

第一个场景展开,包围了她:

七岁,高烧的夜晚。临时诊所的窗户外下着暴雨,每一次闪电都照亮空荡荡的走廊。护士来过一次,量了体温,摇摇头走了。小禧蜷缩在床上,数着天花板的水滴:一滴,两滴……爹爹说天黑前会回来,但天已经黑了很久。

门把手转动。她撑起身,期待地看向门口。

进来的不是沧溟。是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影,面罩模糊,手里拿着注射器。那人走近,注射器针头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光。

“你父亲不会回来了。”面罩下的声音失真,“他选择了更重要的东西。”

小禧在幻象中发抖。这是记忆吗?她记得那个夜晚,记得高烧,记得等待,但不记得这个人。是恐惧场捏造的?还是被高烧模糊的真实?

实体满意地颤动,从她身上汲取着什么——恐惧的“滋味”。它变得更凝实了一些。

第二个场景接踵而至:

沧溟被封印的瞬间。这是她最常做的噩梦,每一次细节都完全相同:父亲站在实验室中央,周身开始发光,皮肤龟裂,露出底下奔涌的神性能量。理性之主的身影从数据流中凝聚,伸出手——

小禧冲过去,伸手要抓住父亲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沧溟的身体开始分解成光粒。她握紧,但光粒从指缝流走。最后一粒光消失前,她看到父亲的口型:“活下去。”

每次梦到这里都会醒来,满手冷汗。

但这一次,幻象没有结束。理性之主转向她,没有五官的脸“注视”着她,说:“你知道他为什么选择被封印吗?不是牺牲,是逃避。”

“闭嘴。”小禧在现实中出声。

实体兴奋地旋转。它喜欢这个。

第三个场景展开,小禧愣住了——她从未见过这个。

婴儿。襁褓中的婴儿,被放在一片废墟旁。不是神战后的锈铁废墟,是更早的建筑残骸,砖石还新。天色将明未明,晨雾弥漫。一只手将婴儿放下,襁褓里塞了一张纸条。那只手……是沧溟的手吗?看不清,袖口是普通的工装。

婴儿哭起来。哭声在空寂的废墟间回荡。

然后脚步声接近,另一双手抱起婴儿——这次看清了,是年轻时的沧溟,胡子还没那么长,眼神里有某种沉重的决心。他展开纸条,阅读,表情凝固。纸条上字迹模糊,只能看清最后几个字:“……她是钥匙。”

幻象炸裂。

小禧跪倒在地,大口喘息。那是什么?被遗弃的婴儿?她是那个婴儿?但父亲从未说过……不,不可能,她有记忆,三岁之后的记忆连贯完整……

“除非三岁之前的被抹去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是实体在直接对她低语,“或者,你根本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计时器警报响起:距离安全锁触发还有三分钟。她必须现在就做。

但实体不给机会。它凝聚成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从中伸出无数雾状的手,每一只都在复现刚才的恐惧场景:高烧的床,封印的光,婴儿的襁褓……

小禧闭上眼睛。

不是逃避,是集中。

她想起父亲的话:“情绪实体以恐惧为食。但如果你喂它别的东西呢?”

主动回忆。最幸福的时刻,每一个细节。

第一个:八岁生日后不久,沧溟带她到屋顶,指着夜空:“看,那是北斗七星。每一颗都有自己的名字: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他握着她的手,用指尖在空中描摹星座,“古人用它们导航。迷路的时候,找到北斗,就能找到方向。”

那天没有雾,星光清澈如洗。父亲的手很暖。

第二个:十一岁,她第一次用自己的能力真正帮助别人。邻居家的义肢失控,她花了一整夜调整情绪接口,黎明时分,机械手指终于能平稳地端起一杯水。那个失去右臂三年的老兵哭了,不是悲伤的哭,是释放的哭。沧溟站在工作室门口,等她忙完,走过来,手掌按在她头顶,温度透过头发:“你做得很好。”

第三个:不久前,她在沉眠结晶里看到父亲微笑的光弧。那一刻,所有的寻找、所有的危险、所有的孤独都有了意义——他还“在”,以某种形式。而她能带他回家。

她把这些记忆像礼物一样展开,不是对抗实体,而是“递给”它。

实体触碰到第一段记忆时,颤抖了。幸福情绪对它而言是毒药。那些雾状的手开始退缩,边缘泛起泡沫,像被酸腐蚀。

小禧继续。她回忆更多的片段:雨后泥土的气味,父亲哼唱的走调儿歌,修复好第一个复杂齿轮时的咔哒声,冬天围炉时红薯的甜香……每一个都是微小的、确凿的“活着”的证据。

实体发出无声的尖啸。它的形态开始不稳定,核心的银光剧烈闪烁。恐惧场本身在动摇——雾变薄了,步道恢复正常的距离感,灯塔的光束突然变得很近,只有五十米左右。

就是现在。

小禧冲向前,左手从麻袋里取出特制的收集瓶——玻璃内壁镀银,刻有缓冲符文。右手伸向实体核心,那团银灰色的、带闪电状纹路的共鸣尘。

实体试图反击,凝聚成她童年最怕的蜘蛛形态。但小禧不看了。她闭上眼睛,凭感觉伸手,抓住那团微凉的能量。

共鸣尘入手,银光顺着她的手臂蔓延,皮肤下浮现出同样的闪电纹路,刺痛但可以忍受。她迅速将它塞进收集瓶,盖紧瓶盖。

实体崩塌了。

从内部开始,像沙塔遇水,雾状的结构溃散成普通的灰色水汽,融入周围的海雾。最后消失前,它凝聚成一张模糊的人脸——不是沧溟,不是理性之主,是一个陌生女性的脸,眼神悲戚。

嘴唇翕动,声音直接传入小禧脑海:

“你父亲……也来过……他留下了……东西……”

“在……灯塔底座……第七块砖……”

“告诉沧溟……我原谅……”

消散。

雾彻底淡去。小禧发现自己站在灯塔基座前,真实的物理空间:圆形石砌平台,锈蚀的铁门半掩,门上爬满藤壶。海风凛冽,带着咸腥味。

计时器显示:距离安全锁触发还有47秒。她赶上了。

但她跪在地上,没有立刻起身。脑海里回放着那个婴儿的画面,那张纸条,那个陌生女性的脸……

“先完成任务。”她对自己说,强迫站起来。

绕到灯塔背面,检查基座的砖石。第七块砖——从门右侧开始数,第七块。她敲击,声音空洞。用工具撬开边缘,砖块松动,取出。

后面是一个小空洞,放着一个金属盒,巴掌大小,表面刻着沧溟特有的封印符文:三个交织的圆,代表“过去、现在、未来”的锈铁禅符号。

小禧取出盒子,没有立刻打开。时机不对。

她把盒子收进麻袋最内层的防水夹层,重新封好砖块,退开几步。

抬头看灯塔。雾散了,它只是一座普通的废弃建筑,外墙斑驳,窗户破碎。但在最高处的了望台,她似乎看到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是幻觉残留,还是真的有人?

海鸥鸣叫,远处有渔船的马达声——这片海域恢复正常了。恐惧场随着实体消失而解除。

小禧转身,沿着步道返回。这一次,距离正常,十分钟就走到了入口。那些怀表还在,但当她路过时,听到细微的“咔哒”声。

第一块表的秒针跳动了一下,从3:47走到了3:48。

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上百块怀表的指针同时开始走动,滴答声汇成细密的合奏。

时间重新流动了。

她没停留,但走出迷雾范围后,回头看了一眼。所有怀表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像一片小小的纪念碑林。

回到悬崖顶,老乔等在那里,脸色焦虑:“你进去了四小时!我还以为——”

“四小时?”小禧愣住,“我的计时器显示47分钟。”

“时间异常。”老乔明白了,递给她水壶,“拿到了吗?”

小禧点头,取出收集瓶。银灰色的共鸣尘在瓶内缓缓旋转,闪电纹路闪烁。同时,糖果自动激活,进度更新:3/7。新解锁:情绪方尖碑(清晰影像)。

这次的三座方尖碑清晰可见,每一座的底座都有刻字:

第一座:“喜”(周围雕刻着庆典场景)

第二座:“怒”(雕刻着战争与反抗)

第三座:“哀”(雕刻着告别与废墟)

而在三座碑中间的地面上,有一个凹槽,形状正好是……糖果的形状。

“这是什么?”老乔凑近看。

“父亲留下的谜题。”小禧收起糖果,“七处共鸣尘集齐,才能打开的东西。”

她望向海平面,太阳开始西沉,给海面镀上金色。那个金属盒在麻袋里沉甸甸的,不仅是物理重量。

“先回去。”她说,“我需要检查一样东西。”

“什么?”

“我的出生证明。”

老乔愣了愣,没多问,发动了改装卡车的引擎。

卡车驶离海岸线时,小禧最后看了一眼后视镜。在夕阳的光中,灯塔的轮廓被拉长,而在了望台的位置,那个模糊的人影又出现了,一动不动地站着,面朝他们离开的方向。

是人,还是恐惧场的残影?

她转回头,手伸进麻袋,握紧了那个金属盒子。

父亲来过这里。留下了盒子。

而那个情绪实体说:“告诉沧溟,我原谅。”

原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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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第三飞地,小禧的工作室。

她锁上门,拉上所有窗帘,在工作台上铺开绒布,放上金属盒。

没有立刻打开。她先调出了所有能找到的个人档案——锈铁纪元后,出生记录混乱,但她有一份沧溟手写的成长日志,从三岁开始。之前是空白。

日志第一页:“今日小禧满三岁。她问我为什么没有妈妈。我告诉她,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但爱会以其他形式存在。她似懂非懂,但接受了。”

没有提到婴儿时期。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解封金属盒。符文需要情绪共鸣解锁——不是恐惧,不是喜悦,是一种平静的接纳。

她闭上眼睛,想象父亲封印这个盒子时的心情。不是保护,而是“托付”。像把种子埋进土里,相信它会在合适的时间发芽。

盒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盖子弹开一条缝。

里面没有神性碎片,没有武器,没有数据芯片。

只有两样东西:

一张泛黄的照片。婴儿在襁褓中,背景是废墟,但抱着婴儿的人被剪掉了,只剩一双手臂的袖口——工装袖口,和幻象里一样。

一张纸条,沧溟的字迹:

“小禧,如果你找到这个,说明你已经足够强大,面对了最深的恐惧。”

“关于你的来历:是的,你不是我亲生。我在神战爆发第三天,在一片废墟里发现你,襁褓里有另一张纸条,写着‘她是钥匙’。我烧掉了那张纸条,因为钥匙不应该知道自己能打开什么。”

“但我抚养你,爱你,视如己出。这一点从未虚假。”

“你的身世与情绪方尖碑有关。七处共鸣尘集齐后,去方尖碑那里,你会知道一切。”

“无论你选择什么,你都是我的女儿。”

——沧溟”

小禧坐在黑暗中,很久没有动。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工作台上,照在照片和纸条上。麻袋在墙角微微发光,像在呼吸。

她没有哭,也没有愤怒。只是感到一种巨大的、空旷的平静,像暴风雨后的海面。

最后,她小心翼翼地把照片和纸条放回盒子,盖上盖子,抱在怀里。

“爹爹。”她低声说,“你总是给我选择。”

“那我选择继续。”

她站起来,把盒子收进保险柜,锁好。然后回到工作台,摊开地图,开始规划前往下一处共鸣尘地点的路线。

糖果在桌角静静发光,进度条在黑暗中清晰可见:3/7。

还有四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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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隐藏线索

1. 所有怀表赠言中,有七块表的赠言人是同一人:“给不同的你,愿每一个你都停留在最幸福的3:47——永远爱你的,莉亚。”

2. 情绪实体最后凝聚的女性脸,与灯塔历史照片中首任看守者莉亚·陈的面容吻合。

3. 金属盒内侧刻有极小的字:“恐惧不是敌人,是尚未被理解的守护者。”

4. 小禧三岁前的空白日志中,有一页有被撕掉的痕迹,残留的纸纤维在紫外线下会显现荧光字迹:“今日注射情绪稳定剂,剂量0.3ml,反应正常。她必须忘记。”

第二十二章:灯塔下的童年阴影(晏瓷)

海岸线在我脚下像一道溃烂的伤口。

不是那种白沙碧浪的明信片海岸。这里的沙滩是黑色的,沙粒粗粝得像碎玻璃,踩上去会发出干涩的摩擦声。海水是浑浊的铅灰色,即使在没有阳光的阴天里,也看不到一丝反光。它只是缓慢地、沉重地涌上来,舔舐黑色的沙滩,然后退去,留下泡沫状的污秽和破碎的贝壳。

而雾——雾是这里的统治者。

它不是从海上飘来的,而是从地面升起的。像大地在渗出冰冷的汗珠,灰白色的雾气贴着地面流动,淹没了脚踝,然后是小腿,膝盖。越往灯塔方向走,雾越浓。到后来,我几乎看不见自己的手伸出去的样子。

空气中有味道。

不是海腥味,是更陈旧的、像尘封多年的地下室打开时的味道:灰尘、霉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像水果在黑暗中腐烂了很久很久。

我停下脚步,从帆布袋里掏出司机给的地图。手绘的线条在这里变得模糊,东海岸这一片,他只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旁边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别进去。会忘。”

我没打算听话。

但我需要准备。

麻袋在三十分钟前恢复了连接。那种从概念回归实体的感觉很奇特,像失聪的人突然又能听见声音,世界一下子变得具体而沉重。我检查了里面的东西:狂喜共鸣尘还在,城主府的数据晶片还在,那些杂七杂八的情绪样本碎片都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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