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白小凡放下画笔，看向关芝芝：“好了，今天就到这。”

在沙发上坐了两个小时的关芝芝，本来打算一结束就赶紧去卫生间，听完白小凡的话不由神情一怔：“明天不用来了吗？”

白小凡看了她一眼，目光转向已经完成了一小半的画，淡淡回道：“不用…”

剩余部分不需要关芝芝在场，他一个人就可以完成。

得到这个肯定的答案，关芝芝不知怎么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之前她还吐槽白小凡白嫖她，拿她当免费模特。

可现在她猛然发现，没有这件事，她和白小凡之间怕是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白小凡把关芝芝的表情都看在眼里，把握着火候开口刺激道：“不用再过来，你不应该开心才对吗？”

关芝芝这会儿…或者说自从7月13日，在民政局被悔婚的那一刻起，她的情绪就始终不稳定，听到这话，想都没想就回了一句：“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话一说出去，关芝芝就后悔自己的嘴怎么这么快？

冲白小凡发火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这话有些舍不得白小凡的意思，多少有点儿暧昧。

［来自关芝芝的压力值+1］

白小凡没说话，依旧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画，仿佛没听见关芝芝说的话，也没感觉到关芝芝生气，更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这幅样子看得关芝芝内心涌起一股无名火气，从前天开始，她就在不停地失去。

失去了自己的未婚夫，失去了维持七年的感情，失去了自己所有的尊严…

现在她即将失去和白小凡再见的机会。

凭什么？

凭什么她就要失去这一切？凭什么她就要这么倒霉？

再一想到…

她跟白小凡没有交集之后，凭借白小凡和黄亦玫青梅竹马的关系，还有两家门对门的便利，怕是用不了几年就能听到两人步入婚姻殿堂的消息。

关芝芝内心就涌出一股强烈的不服，之前的自卑和胆怯被一股脑推到了角落里。

她重重地咬了一下唇，用疼痛来给自己壮胆，起身来到画架前，低头看着白小凡：“你之前自己说过的，我们是朋友，这话你还认吗？”

［来自…］

白小凡目光从画上脱离，抬头看向关芝芝轻轻点头。

关芝芝内心松了一口气，第一步算是成了，她生怕从白小凡嘴里或者他的态度上读出‘不认’这两个字，到时候即便再不甘心，她也只有走这一条路，毕竟她有她自己的尊严，即便已经被周士辉毁得不剩下多少。

“那…”关芝芝眼神坚定地看着白小凡，说出了想法：“作为朋友，我想跟你学化妆。”

白小凡化妆技术真的很好，这是她自己亲身体验过的。

另外…

她被退婚这事儿，怕是已经在公司里被传得沸沸扬扬，回去别人指不定怎么看她，怎么在背后嚼舌根。

她想换一种新生活，也是从白小凡身上得来的灵感：

如果有白小凡的化妆技术，那就可以开一家自己的化妆室，娱乐圈那些明星来她这里化妆都得排队的那种。

［来自…］

听到关芝芝对朋友的要求，白小凡是真的有些诧异，不过这要求算是来的恰到好处。

关芝芝颜值、性格和身材都在线，再加上保持接触可以时刻从她身上收割压力值。

教她化妆，把她培养出来，对他之后的计划也有很大的帮助。

“可以…”白小凡轻轻点头：“我有时间会给你打电话。”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什么时候教，教多长时间，在哪儿教，全由白小凡说了算。

关芝芝自然能听出来，不过她却一点儿不担心白小凡是在敷衍她，因为白小凡这种‘高冷’的性格，绝对会说到做到。

不然他要是不想教的话，直接拒绝不就行了吗？

终于有一样东西让她暂时挽留了下来，关芝芝精神连带着身体都放松下来，随之而来的就是…

没多解释，关芝芝佯装镇定，脚下的步伐却一点儿不慢，一进卫生间就立马锁上门。

从卫生间出来，下一次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关芝芝忽然有些舍不得走…

踱步放轻脚步来到白小凡身后，目光放在亚麻画布上…

画布上已经用松节油勾勒出一个浅浅的轮廓，油画肖像与素描肖像不同，不会一笔一画地把人的骨像和轮廓一一勾勒出来，而是精准捕捉最传神的骨相结构，比如眉眼间距、下颌线条和脖颈弧度。

不过关芝芝的注意力全被画中自己的一双眼睛所吸引…

象牙白、浅肉色来叠出眼白，赭石和深红晕打开瞳孔，她能从细碎的瞳仁中读出一股沉寂在骨子里的痛苦悲伤，但更触动她的，无疑是痛苦和悲伤中潜藏的那一抹倔强。

感知到面颊上传来一股湿润感，关芝芝从画上所传递给她的悲伤中脱离出来，没有伸手去擦，她知道那是什么，她不想被其他人看到她的脆弱，特别这个人还是白小凡。

听着背后传来的脚步声，关芝芝慌忙快步走过去，拿起衣架上挂着的包包，按下门把手，有些语序混乱地留下一句：“我要回去…走了。”

［来自…］

白小凡把目光从门上收回来，再看完成一小半的画，内心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不管这幅画之后能拿多少奖，让他在全世界范围内获得多大名气。

没有全部完成就已经能触动原型人物，这已经让它证明了自己的伟大，也证明了白小凡这个创作者的优秀。

“咚咚！”

白小凡开门看着门口的黄振华：“哥，什么事儿？”

“中午去我家吃饭，我妈给我下了死命令，今天要是不带你回去，我也就别回去了。”黄振华摆出一副‘你今天要是不去，我就一直跟着你’的架势。

看白小凡没第一时间同意，黄振华补充道：“放心吧，玫瑰不在家，中午也不回来吃饭。”

他以及家里人都觉得，白小凡之所以一直不来家里吃饭，主要是不知道怎么面对黄亦玫。

今天黄亦玫一大早就去了学校，他就被黄母派了个死任务，一定要拉白小凡来家里吃饭。

“我不是担心这个…”之所以回来几天没见上面，纯粹是因为白小凡太忙，还有黄亦玫赌气躲着他，可不是他不敢或者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