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伊斯的话音刚落。

那些陷入一瞬呆愣的人群，再次沸腾了。

“这……原来是主对我们的考验？”

“没错！这一定是净化祭的一环，让我们一起抓住魔鬼！”

“证明我们的信仰！”

离安娜贝拉最近的是一个男爵，他立马扯掉了自己华丽的领结，冲向了那道昏黄的沙尘屏障。

“为了神恩！”

他高喊着，毫不犹豫地一头扎了进去。

沙暴中立刻传来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重物被高速旋转的石子打烂。

但这没有吓退任何人。

反而刺激了他们。

“冲啊！不要让那个该死的胖子抢先！”

“对，主的鲜血沐浴着我，我的信仰比他更坚定！”

人潮如决堤的洪水，汹涌地扑向广场中央。

他们推搡着，踩踏着，争先恐后，仿佛那道吞噬生命的沙尘暴是什么圣地。

负责维持秩序的净化修士们彻底懵了。

数万狂信徒挡在了他们面前，用一种自杀式的冲锋，执行着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神棍的说辞。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去送死！”一名净化修士小队长喊道。

可他的声音瞬间被淹没在山呼海啸般的口号中。

几个试图阻拦的修士，直接被狂热的人潮推倒、踩踏。

场面彻底失控了。

周围的几位紫瞳心语者满头大汗，互相对视着摇了摇头。

这种极度亢奋的情况下，想修改认知都难。

高台之下，几位高级主教脸色铁青。

这算什么？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骗子，三言两语就篡夺了仪式的解释权。

把数万信徒当成了武器，去攻击另一个异端。

这简直是在教皇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冕下，请允许我出手，肃清这些被蛊惑的愚民和那个妖言惑众的骗子！”

一名主教躬身请命，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然而，瓦列里乌斯只是摆了摆手。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种带着审视的、冰冷的兴致。

他甚至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站在水果摊上，张开双臂，如同救世主般引导着人潮的加伊斯。

“不用。”

瓦列里乌斯轻声开口。

“你不觉得……这样更有趣吗？””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愉悦。

“这本身，就是一场最顶级的戏剧。”

主教闻言，身体一颤，不敢再多言。

他明白了，在教皇眼中，他们都只是让这场祭典变得更好玩的调味品。

他们的死活，信徒的死活，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场戏剧是否足够取悦他。

沙尘暴内，小乔治的压力越来越大。

他本就灵性枯竭，此刻全靠伊文不断灌输灵性在支撑。

无数人影撞入沙暴，被碎石击打的浑身伤痕，血肉模糊。

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尘土，让他几欲作呕。

他看到了安娜贝拉惨白的脸，她正惊恐地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完全无法理解。

“加伊斯……他疯了吗？”安娜贝拉颤抖着问。

小乔治摇了摇头，他同样不明白。

但他选择相信加伊斯。

“再撑一下！”小乔治咬着牙，维持着沙暴的稳定。

而此时的加伊斯，正享受着万众瞩目。

他站在高处，看着自己亲手掀起的疯狂浪潮。

在伊文共享的视角下，他看到一道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灰影。

那影子正在这片混乱的掩护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一点一点，接近了那座白色高台。

是罗伯特。

“赞美您，灵界化身，自然的庇护者，仁慈的万灵之主！”

计划要成功了。

他用一场荒诞的闹剧，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为罗伯特的潜行创造出了完美的舞台。

现在，就看那致命的一击了。

加伊斯深吸一口气，再次张开双臂，声音变得更加狂热。

“信徒们！不要停下你们的脚步！”

“主在看着我们！教皇冕下在看着我们！”

“让我们的虔诚，化作净化魔鬼的火焰！”

他的声音，成为了这片混乱中唯一的信标，驱动着更多的人，投入那片风暴。

高台上，瓦列里乌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甚至轻轻鼓了鼓掌，仿佛在为加伊斯的精彩表演喝彩。

就在这一刻。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加伊斯和那片沙尘暴吸引时。

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从白色高台的底座阴影中分离出来。

它没有重量，没有实体，仿佛只是光线扭曲产生的一丝错觉。

没有惊动任何守卫。

甚至连那几位四阶的主教，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罗伯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燃烧起来了。

伊文赐予他的神之假面，正在发挥着超乎想象的力量。

它不是简单的隐身，而是从存在这个概念上，将他暂时抹去。

只要他不主动攻击，他就只是空气，是光影，是一段不存在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