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钟声(1 / 2)无心礼神
那修士愕然抬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瓦列里乌斯轻轻敲击着车架,目光投向远处那座正在冒烟的教堂侧翼。
在他的视野里,并不是只有烟尘。
他能看到,在那混乱的表象下,有一种更为宏大、更为隐秘的能量正在流动。
“他们以为那是我的弱点?”瓦列里乌斯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对蝼蚁的怜悯。
“像老鼠一样拼了命地钻进下水道,炸毁几个井盖,再破坏我们的陈设,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洪水的到来。”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神舆继续前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在教堂的侧翼,已是一片狼藉。
埃布尔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抹去嘴角的血迹。
他看着被彻底摧毁的过道,守誓者似乎没有继续追击。
可他的眼中非但没有喜悦,反而闪过一丝深深的疑虑。
“不对劲。”他喃喃自语。
“我总感觉事情过于顺利了,守誓者居然也不追我们了。
黛安娜也察觉到了异常,她扶着墙壁站起身,虚弱地问:
“你的意思是……我们被算计了?”
“或许吧。”埃布尔的目光投向更深邃的黑暗,那里是他们计划中的最后一个目标所在地。
“但现在,我们只能继续走下去。试着去钟楼,那里是最后的节点。”
他们并不知道,这场声势浩大的行动,正是一场精心安排的烟火。
一场专门放给教皇看,用以证明他们这些诱饵价值的烟火。
这一切,都在伊文的注视之下。
灵体处于醒时维度的伊文,像是一个幽灵般悬浮在莱茵德尔的上空。
他看着黛安娜气喘吁吁地从窗户跳进草垛,看着埃布尔狼狈地抹去鼻血。
他没有失望,甚至很满意。
“做得好。”
他在心中默念。
只有让教皇觉得这些反抗者依然在用常规手段去攻击那些明面上的弱点,那位傲慢的统治者才会放松警惕。
那所谓的灵性节点,根本就是幌子。
教皇真正的依仗,依旧是这满城被他当做燃料的活人。
伊文的视线穿透了广场的地面,看向那深埋在地底的、正在搏动的东西。
……
通往钟楼的螺旋阶梯,狭窄而陡峭。
埃布尔和黛安娜一言不发,沉默地向上攀登。
刚才的逃亡让他们都受了不轻的伤,黛安娜的灵性几乎见底,全靠一股意志力在支撑。
“埃布尔,”黛安娜终于忍不住开口。
“如果……如果这一切都是陷阱,我们为什么还要继续?”
“因为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埃布尔的回答简单而残酷。
“从我们踏入这座教堂开始,棋局就已经开始了。
我们能做的,不是中途退场,而是想办法,把水搅得更浑。”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黛安娜看不懂的深邃。
那不像是一个执行任务的下属,更像是一个同样在布局的棋手。
当他们推开钟楼顶层那扇沉重的木门时,看到的景象让黛安娜的心沉到了谷底。
钟楼的共鸣室内,一个身穿白色净化主教长袍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静静地擦拭着一口巨大的铜钟。
他动作优雅,一丝不苟,仿佛不是在面对闯入的敌人,而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双眼如同两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恐怖灵性威压,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压在了黛安安和埃布尔的身上。
净化主教。
至少是五阶的存在。
“欢迎。”净化主教看到来人,没有丝毫惊讶。“两位客人,玩得还开心吗?”
黛安娜的心彻底凉了。
果然,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埃布尔只是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教会礼节:
“主教大人,我们只是在清除一些主的庭院里,不该存在的污秽。”
“污秽?”净化主教的嘴角扯出一个的弧度,那不能称之为笑。
“埃布尔修士,我真不知道教皇冕下是如何教导你的。
你毁掉的圣餐杯,是初代教皇最喜爱的圣物。
你破坏的守誓者,修复起来更是需要海量的经费。
最令人无法忍受的是,你居然和一位叛教者厮混在一起,也成为了一名异端!”
“我真为教皇冕下身边有你这样的叛徒感到寒心。”
净化主教向前走了一步,那恐怖的威压几乎让黛安娜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