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夜探庄园(1 / 2)无心礼神
落款的那个字母“H”,无疑代表着海因里希。
“这……这是给黛安娜小姐的!”小乔治惊呼出声,“他要黛安娜小姐去当修女?”
公寓里一片死寂,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黛安娜她看着那张卡片,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彻底看穿、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愤怒。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黛安娜的声音干涩。
她以为自己的表演天衣无缝,成功将埃德加·海因里希糊弄了过去。
可这张薄薄的卡片,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
原来,埃德加根本没信她的那套说法。
从头到尾,他都在欣赏着她的表演,就像在看一场蹩脚的戏剧。
“这不仅仅是命令,这是一个陷阱。”
加伊斯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煤气灯昏黄的光,让他的表情显得晦暗不明。
他走到黛安娜身边,拿起那张卡片。
“埃德加既然能拿到你在特里诺城的画像,自然也知道你和埃布尔同为圣灵会的成员。
他让你去接近埃布尔,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情报。”
加伊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他是要把你这颗棋子,摆到所有人的视线之下。
圣恩大教堂是什么地方?净化主教的地盘。
他要让你,一个被他怀疑的非凡者,去接触一个刚刚投诚的前邪神信徒。
你们只要有任何一丝不正常的接触,都会被立刻发现。”
“他这是在逼你们暴露。”
小乔治的脸色愈发苍白,他终于明白了这其中的险恶用心。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去,就等于自投罗网,随时可能和埃布尔一起暴露。
不去,就是违抗埃德加的命令,他有无数种方法让一个乡下女孩在王都消失得无声无息。
“我……我们该怎么办?”小乔治的声音带着颤音。
“我去。”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公寓内的死寂。
加伊斯和小乔治同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黛安娜已经停止了颤抖,她抬起头,那双原本盛满惊惶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说对了,这是命令,也是机会。”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埃布尔还在他们手里,我不可能放着他不管。既然埃德加想看戏,那我就演给他看。”
她从加伊斯手中拿回那张卡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想让我成为棋子,那我就是一颗会反噬的棋子。
他把我放到埃布尔身边,不也正好给了我确认他安危,甚至找到机会和他重新建立联系的可能吗?”
“黛安娜小姐……”加伊斯的声音有些复杂。
“加伊斯先生,你教过我,当骗局无法避免时,就成为骗局的主导者。”
黛安娜的目光扫过桌上装着伊文的玻璃瓶,“主将我们引导至此,不是让我们退缩的。”
玻璃瓶里,那只小小的蓝色水母轻轻晃动了一下触手,仿佛在回应她的决心。
伊文虽然处于沉睡,但信徒强烈的情绪波动,依然能化作最纯粹的能量,一丝丝地滋养着他受创的灵体。
加伊斯沉默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时,眼中的犹豫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诈骗大师的冷静与疯狂。
“好。”他重重地点头,“既然要演,我们就演一出大戏。
我会让你成为圣恩大教堂里最虔诚的修女。”
计划再次被推翻、重组。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财政大臣庄园的奢华灯火逐渐熄灭。
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夜枭般无声地掠过高墙,从阴影里飞速掠出。
安娜贝拉换下了一身华丽的晚礼服,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紧身的黑色皮衣,将她充满爆发力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晚宴上的财阀千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行走于黑夜的狩猎者。
她的瞳孔在黑暗中拉长成危险的竖线,周围的一切在她眼中都化作了灰白色的轮廓。
税务官阿尔弗雷德的庄园,在黄金区的橡树街十七号。
那里是传统的富人区,安保严密,每条街道都有卫兵巡逻。
安娜贝拉的身影在莱茵德尔的屋顶上飞速掠过,动作轻盈得像一只没有重量的猫。
此刻的阿尔弗雷德庄园,在深夜中静谧得如同一座坟墓。
这里的防御对普通人而言固若金汤,但在她的感知中,却处处都是漏洞。
拜夜人的能力让她在黑暗中如履平地,守卫们规律的心跳和巡逻路线在她脑中形成了一张清晰的地图。
她轻易地避开了所有巡逻的卫兵,像一滴墨汁融入水中,悄无声息地翻进了庄园的后花园。
庄园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安娜贝拉蹲在巨大的灌木丛阴影里,抬头观察着那栋三层高的主建筑。
二楼,左数第三个房间的窗户亮着灯。
那就是书房。
她没有急于行动,而是耐心地等待着。
“狩夜”性相带给她的,不仅是力量和速度,更是一种源自野兽本能的耐心。
一个优秀的猎人,永远懂得等待最佳的出手机会。
大约半个小时后,书房的灯熄灭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一个穿着睡袍的身影从房间里走出来,进入了隔壁的主卧室。
时机到了。
安娜贝拉的身影从阴影中滑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沿着墙壁的阴影,几个起落便攀上了二楼的阳台。
书房的窗户从内部锁住了,但这对她来说不成问题。
她没有使用暴力,而是将耳朵贴在门上,指尖轻轻拨动锁孔内的机括,那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在她耳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只用了不到一分钟,伴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咔嗒”声,锁开了。
潜入书房,安娜贝拉立刻被一股混合着陈旧书卷和昂贵雪茄的气味包围。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一排排书架,最终,她的视线停留在墙壁正中的一幅油画上。
画的是税务官阿尔弗雷德本人,肥胖的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安娜贝拉的鼻子轻轻翕动,她从画框后面,嗅到了一丝不属于这里的、金属与油墨混合的特殊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