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志明的动作快得惊人，王哲的指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千里之外的边境激起汹涌暗流。

那个深藏在缅北帕敢山区密林中的神秘研究站。

突然腾起冲天火光，爆炸声连绵不绝，将寂静的山林映照得如同白昼。

几乎在火灾发生的同时，两股装备精良的武装人员从不同方向突袭了研究站外围的守卫，爆发激烈交火。混乱中，部分未被大火吞噬的设备和少量被封存的样本被劫走，现场留下了属于扎蓬和乃猜武装的独特标识物。

研究站核心区域在爆炸和大火中化为废墟，留守的少数研究人员和守卫非死即伤，侥幸逃脱的也如惊弓之鸟四散奔逃。

消息几乎同步传到了正在勐拉镇坐镇、焦头烂额的佛爷耳中。他先是接到研究站遇袭起火、疑似扎蓬和乃猜联手所为的急报，还未从震惊和暴怒中缓过神，紧接着又收到可靠渠道传来的消息，信中以王哲的口吻，用极其焦虑的语气告知：陈默已掌握铁证，即将联合国内强力部门对双方进行毁灭性打击，为求自保，必须立刻销毁一切关联证据，切断联系，并暗示研究站太扎眼，该处理了”。

佛爷看着手中这封迟来的消息，再结合刚刚发生的意外，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这哪里是建议？分明是通知！是王哲抢先一步，把他和整个研究站当成了弃子，甚至可能这场袭击根本就是王哲自导自演，嫁祸给扎蓬和乃猜，目的就是要彻底抹掉这个最大的隐患！

“王哲！！你好狠！！”佛爷气得浑身发抖，一掌拍碎了面前的紫檀木茶几。他经营多年，岂是任人宰割之辈？几乎在暴怒的瞬间，他就想明白了很多事。王哲这是要断尾求生，而自己就是那条被选中的尾巴！

“立刻集合所有人手！加强戒备！特别是盯着扎蓬和乃猜那边的动静！还有，给我查！查清楚研究站到底怎么出的事！是谁走漏的风声！王哲在我们这边到底安插了多少人！”佛爷厉声下令，眼中杀机四溢。他知道，现在自己处境极度危险，外有陈默虎视眈眈，内有王哲的暗桩，还有两个被当枪使了的对头。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他第一个念头是联系王哲质问，但拿起电话的手又停下了。质问有什么用？王哲既然敢这么做，就绝不会承认，反而可能打草惊蛇。现在最重要的是自保，然后报复！

佛爷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王哲想把他当替死鬼？没那么容易！他手中也并非没有王哲的把柄。那些年合作留下的痕迹，尤其是涉及最核心技术转移和资金往来的部分，他也留了后手，藏在了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想让我死？那就大家一起死！”佛爷咬牙，开始秘密布置后路，并准备动用自己最后的底牌，给王哲来个鱼死网破。

同时，他也加强了对扎蓬和乃猜的防备，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报复性攻击，不管那场袭击是不是他们干的，研究站被毁的账，肯定会被算到他们头上，冲突已不可避免。

边境的局面，因为王哲这一记阴狠的“断尾”操作，瞬间变得更加混乱、血腥，火药味浓得刺鼻。

H市，东湖别墅。

边境的剧变几乎在第一时间，通过关山林和其他渠道，传到了陈默这里。

“研究站被毁？疑似扎蓬和乃猜所为？”石林看着情报，眉头紧锁，“这也太巧了吧？我们刚拿到证据指向研究站，那边就出事了？还恰好是佛爷的两个对头动手？”

宋青河也脸色凝重：“关键是，现场还有被劫走的设备和样本。如果那些样本真的是那落到扎蓬或乃猜那种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这样一来，很多直接证据可能就随着大火和劫掠消失了。”

陈默站在窗前，沉默地听着，这个消息并没有让他感到意外，反而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不是巧合，是王哲动手了。好一招断尾求生，借刀杀人。”

“他真敢？佛爷也不是善茬，能甘心被他这么卖？”石林不解。

“不是卖，是灭口。”陈默转过身，眼神冷峻，“佛爷知道太多，研究站又是最大的罪证集中地。王哲抢先一步毁了研究站，既能消灭最直接的物证，又能把水搅浑，把视线引向边境武装之间的黑吃黑。至于佛爷本人，我猜，王哲也不会让他活太久。一个不幸死在冲突中的犯罪头目，是最好的结局，死无对证。”

“那我们手里的证据…”宋青河担心道，“研究站一毁，很多实物证据链就断了，光靠通讯记录和资金流向，王哲完全可以推脱是佛爷单方面的违法犯罪，他顶多是个被蒙蔽的合作伙伴。”

“所以王哲才急着动手。”陈默走回桌边，看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证据，“他在抢时间，抢在我们把证据送出去之前，先把最致命的源头掐灭。但这恰恰说明，他怕了。我们的证据，哪怕实物部分有所缺失，依然足够让他伤筋动骨，尤其是涉及叛国和危害国家安全的部分，不是那么容易撇清的。”

他顿了顿，看向石林：“二哥，让你的人，想办法确认一下，被劫走的样本到底是什么，现在在谁手里。还有，密切关注佛爷的动向，我怀疑他可能会狗急跳墙，要么报复王哲，要么寻求其他出路。”

“好！”石林点头。

“青河，证据整理和备份不能停。另外，我们可能要做两手准备了。”陈默沉吟道，“王哲断了佛爷这条线，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手里的证据，以及疤脸本人。别墅的安保必须提到最高级别。同时，我们要开始物色和接触绝对可靠、且有能力将证据直接送抵最高层面的通道。不能走常规举报路径，风险太大。”

“三哥，你是说…直接找上面？”宋青河压低声音。

“必要的时候，必须走这一步。但人选和方式，必须慎之又慎。”陈默目光深沉，“在此之前，我们要继续施压。王哲不是想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吗？那我们就帮他把这场戏，唱得更精彩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