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志明恍然大悟，但随即又忧虑道：“王总，这招虽妙，可佛爷那边会甘心当这个替死鬼吗？他经营多年，也不是省油的灯，万一他反扑，或者留了后手？”

“所以，要快，要狠，要让他没有反应时间。”王哲打断他，眼中寒光更盛，“传信的同时，让我们安插在佛爷身边的人，立刻开始行动。不是要制造意外吗？那就做得彻底一点。研究站要毁，但毁之前，里面的敏感物品和关键人员，要恰好被对岸的扎蓬或者乃猜的人劫走一部分。现场要留下指向他们的痕迹。至于佛爷本人...”

王哲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边境那么乱，各方势力犬牙交错，佛爷这些年得罪的人也不少。如果他因为研究站被毁，气急败坏去找扎蓬或乃猜算账，结果在冲突中不幸身亡，或者失踪，是不是很合理？”

戴志明听得背脊发凉，这是要把佛爷往死路上逼，还要借刀杀人，彻底灭口！“可是，扎蓬和乃猜会配合吗？他们凭什么帮我们背这个锅，去动佛爷？”

“他们不需要知道是在帮我们。”王哲冷笑，“他们只需要知道，佛爷的研究站里，有他们垂涎已久的东西可能是新型毒品配方，也可能是值钱的矿物数据，甚至是一些先进的设备。佛爷内部不稳，正是下手的好时机。我们只需要不小心把研究站的位置和防卫弱点，通过可靠但又查不到我们头上的渠道，泄露给扎蓬或者乃猜其中一方，再暗示另一方去截胡。剩下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狗咬狗吧。佛爷一死，边境那摊浑水就更浑了，谁还有心思去查那些陈年旧账？就算查，线索也只会指向那些地方武装之间的火拼。”

戴志明彻底服了，这一连环计，不仅要把佛爷和他的罪证一起埋葬，还要把水搅得更浑，转移所有视线。“王总深谋远虑！我立刻去安排！保证让佛爷和他的研究站，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而且查不到我们头上！”

“记住，所有环节，都要用不同的人去做，层层隔断。哪怕有一环出了问题，也绝不能牵连到我们这边。”王哲最后叮嘱，“另外，准备一份材料，详细揭露佛爷及其控制的勐拉商会，长期从事走私、洗钱、非法采矿乃至更严重犯罪活动的内幕。等边境那边出事的消息一传回来，我们立刻就这份材料，以受害合作伙伴和良心企业的身份，主动向有关部门举报和说明情况，表达我们也被蒙蔽的愤慨和配合调查的决心。”

“是！我明白！”戴志明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王哲独自站在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陈默，你以为拿到点东西就能将军？太天真了。棋盘上的棋子，有时候也是可以牺牲的。断尾求生，丢车保帅，这才是高明的棋手。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赵广平那边，让他最近安分点，所有与边境有关的联系全部切断，静默。东岸项目的采购，暂时按最规范、最透明的流程走，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是，王总。”

挂掉电话，王哲又沉思了片刻。陈默这个人，比他预想的更难对付。疤脸落在他手里，始终是个隐患。即便佛爷这边处理干净了，疤脸本人和他可能藏匿的其他证据，依然是个麻烦。

看来，对付陈默，光靠商业手段和阴谋算计还不够，可能需要一些更直接的手段了。

王哲眼神幽深，想到了父亲王老爷子当年留下的一些老关系。那些隐藏在阴影中，专门处理棘手问题的人，或许，是时候动用了。

但他暂时按下了这个念头。先处理佛爷这个最大的火药桶。只要佛爷和他的研究站灰飞烟灭，很多证据就成了死无对证。届时，他王哲有的是时间和资源，陪陈默慢慢玩。

东湖别墅，书房。

陈默和宋青河、还有刚刚秘密赶回来的石林，正围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从铁盒中提取出的部分核心证据。

石林指着一段通讯记录：“你们看这里，三年前，王哲指示佛爷，新一批实验体要求身体素质更好，最好是青壮年，有轻微基础疾病的不要。这所谓的实验体，恐怕就是...”

他没说下去，但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疤脸之前模糊的怀疑，在这些冰冷的文字记录面前，变成了血淋淋的可能。

“还有这份物资清单，”宋青河调出另一份文件，“表面上是一些普通的研究设备和化学试剂，但其中几项的规格和用途，我让吴主任悄悄咨询了相关专家，反馈说，极有可能用于某种高强度的生物或材料耐受性测试，而且测试对象很可能是活体！”

“二哥，你那边追查黑金会资金流向，有什么新发现？”陈默问石林。

石林调出几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基本可以确定，至少有三笔总额超过八千万美元的资金，通过层层复杂的离岸公司掩护，最终流入了佛爷控制的一个账户，备注都是专项研发支持。而接收资金后不久，佛爷那边就有大宗的特殊设备和物资采购记录，采购方都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皮包公司，但交货地点，最终都指向了缅北帕敢地区。结合疤脸说的研究站位置，八九不离十。”

“东岸项目呢？黑金会负责的采购部分，有没有发现异常？”陈默追问。

“暂时还没有明显的异常采购记录，”石林摇头，“但他们催得很紧，要求加快流程。我怀疑，他们可能是想等项目全面铺开，建材运输高峰期时，再浑水摸鱼，将生产那种材料所需的关键成分或设备，伪装成项目建材运进来。我们已经秘密监控了所有黑金会指定的供应商和运输车队，一旦有异动，立刻就能发现。”

陈默点点头，沉思道：“王哲今天开会时，虽然被我将了一军，但他最后的态度，并不像走投无路。我怀疑，他可能已经在准备后手了。疤脸和这些证据，是他的致命威胁，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消除。”

“三哥，那我们还等什么？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立刻把这些东西交给该交的人！”石林急切道。

“交给谁？怎么交？”陈默反问，“直接报警？王哲在本地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万一走漏风声，他很可能提前得到消息，销毁证据，甚至反咬我们诬陷。通过匿名渠道举报？分量不够，可能会被压下来，或者调查旷日持久，期间足够王哲做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