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不可大动干戈2(1 / 1)跳动的笔画
钟广向蛮卫各军下达了一道新的命令:不再使用固定的精锐猎杀队,而是让麾下所有蛮卫大军,组建一支支轮换制的精锐小队,轮流进入荒野与邪僵小队厮杀。
每一支小队在前线最多驻留一个月,时间一到便撤回后方休整,由下一支小队顶上去。
这样既能保持前线持续施压,又能让每一支蛮卫都有实战锻炼的机会。
这道命令一下,蛮卫各军的积极性反而被调动起来了。
实战锻炼是蛮卫晋升最重要的考核指标之一,平日里想求一次实战机会都未必轮得到,如今前线敞开了供应,哪个军都不想错过。
于是各军之间甚至暗暗较起了劲,比拼谁的猎杀数更多、谁的伤亡更小、谁能在轮换期内打出最漂亮的战损比。
不知不觉中,在双方都不愿率先升级为全面战争的情况下,蛮荒与邪僵之间竟然形成了一种默契。
荒野上的冲突被控制在了一定的规模和烈度之内——双方都不派出超过五十人以上的成建制部队,都不使用大规模杀伤性阵法和符箓,都不主动攻击对方明确标注的后勤运输线。
这种默契没有任何书面协议,也没有任何口头约定,纯粹是在日复一日的厮杀中,双方用血的代价试探出了彼此的红线,然后心照不宣地将冲突维持在这条红线之下。
这为蛮荒争取到了缓冲的时间,也让蛮卫各军在实战中快速成长。
每一支从战场上轮换下来的小队,回到后方时身上的气质都不一样了——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然而,蛮荒与邪僵之间能以实力达成默契,不等于其他地方也能享有同样的“幸运”。
宜川府和腾冲府——这两座与邪僵之城毗邻的大炎王朝府地,却是日夜经受邪僵肆虐,生灵涂炭。
这两个府的边境线上没有蛮荒那样的精锐蛮卫,也没有钟宇那样敢于果断下令反击的总管事。
他们的官员在邪僵刚开始建城时就吵成了一片,有人主张集结精锐趁邪僵立足未稳之际荡平城池,有人主张静观其变以免中了邪僵的圈套,两派争得面红耳赤,吵了十几年也没吵出一个结果来。
等到邪僵之城拔地而起、邪僵大军站稳了脚跟,他们才恍然发现——已经晚了。
这便是当断不断的后果。
站稳脚跟的邪僵,就如同一头挣脱了锁链的邪魔,四处出击,吞噬生命。
它们不再满足于在城池周边小打小闹,而是以邪僵之城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开来,将一座又一座村镇和城池纳入自己的狩猎范围。
宜川府东部和腾冲府北部的大片土地,如今已经成了邪僵的猎场,白天都能看到成群的邪僵在荒野上游荡,嗅到哪里有人族的气息便一拥而上。
两个府的驻军节节败退,防线一缩再缩,原本驻守在前线的几个军镇已经全部沦陷,守军伤亡过半,残余部队龟缩在府城周围的最后一道防线上苦苦支撑。
而最令人发指的,是豢养。
据诡影卫拼死传回的情报,邪僵城外围方圆千里之内,那些被攻破后没有完全摧毁的残破城池,如今已被改造成了巨大的人族豢养场。
邪僵将俘虏的人族按年龄和体质分类关押——青壮年男子被单独圈禁,作为日常血食的“主食”;妇孺老人则被集中在另一片区域,作为储备粮和生育工具。
目前被豢养的人族总数,据诡影卫的保守估算,已达五百多万。
五百多万人,像牲畜一样被圈在残破的城池中。
四周是高耸的骨墙和邪气凝成的结界,日夜有邪僵巡逻看守。
每天的固定时刻,邪僵便会从各个人圈中随机拖出一定数量的人族,充当军粮。
活着的人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惨叫声,却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没有人敢反抗,因为反抗者的下场会被刻意展示——邪僵将那些试图逃跑或反抗的人的骨架立在豢养场的入口处,一排又一排,密密麻麻,每一具骨架上都缠绕着尚未散尽的怨魂,日夜发出凄厉的哀嚎。
诡影卫的情报中附了一份详细的分布图,标注了每一座豢养场的位置、规模、守卫力量和被关押人口的大致数量。
陈静第一次看到这份情报时,手指将那张薄薄的纸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钟宇看过之后,在书房里独自坐了一个下午,没有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沈算还没有出关,蛮荒还没有同时对抗邪僵之城和可能出现的邪僵王的实力。
他们能做的,只是将这些情报封存,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等待那个人从秘境中走出来的那一天。
然,就当蛮荒这边刚稍稍松下一口气时,北境传来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炸得人手心冒汗。
彼时钟宇正在总督府的书房里批阅各村落呈上的秋收邸报,窗外的枫叶被午后的阳光染得火红,几片落叶从枝头旋下,轻飘飘地落在窗台上。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炭炉上茶壶咕嘟咕嘟的轻响。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走廊尽头响起,由远及近,快到书房门口时竟连通报都省了,直接推门而入。
钟宇抬起头,看到的是陈静微微泛白的脸和手中那份还在微微颤动的传讯玉符。
他放下笔,接过玉符,玄识探入。
然后那支用了三十多年的紫檀笔,便被他生生捏断了。
“给小源他们发传讯,去凉亭商议,我去找你周伯,待会见。”钟宇起身说。
每逢大事,聚于天池山庄商议,以成定律。
“嗯”陈静点头,随之往外走去。
半个时辰后,众人相聚于天池山庄凉亭。
“北境防线怎么就被邪蛮联军给攻破了呢?”收到消息后第一个赶到天池凉亭的钟广,人还没坐定便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错愕。
他双手撑着石桌边沿,身体前倾,目光死死盯着陈静手中的传讯玉简,像是想从那枚小小的玉简上再读出些什么被遗漏的细节。
他刚从训练场回来,甲胄都没来得及卸,肩甲上还沾着校场里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