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5章 瞎子写的字,老天不敢认(1 / 2)浅梦吟秋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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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如刀,割得人脸颊生疼。

那风声里裹挟着千万道细碎的低语,如无数冤魂在耳边呢喃,汇聚成一句清晰而冷酷的警告,反复冲刷着林渊的识海:“非血统者,踏阶者死。”

这警告并非来自某一个体,而是整座封禅谷,每一块碑石,每一寸土地共同发出的意志。

它们是规则的守护者,也是规则的囚徒。

夜凝霜虚弱地靠在他肩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屑般的寒意。

她刚刚强行共鸣,窥探天机,此刻归息之心与星语媒介的连接已濒临断裂,脸色苍白如纸。

“伪主…已经在台顶布下了‘心燃阵’,”她的声音直接在林渊脑中响起,微弱却无比急切,“九百九十九盏以觉醒者精血炼制的命灯,只待他登基诏令一出,便会同时点燃。届时,散布在边关各地的上万名觉醒者的心脏,会像这些命灯一样,瞬间爆裂成灰……”

万人心脉,将成为伪主登临神坛的最后一道献祭。

林渊抬手,轻轻抚摸着胸前那枚已与血肉相连的葬音骨匣。

骨匣冰冷,内里却回荡着无数声音的残响:有赎魂婢跃入冥河前那句决绝的“我是阿兰”;有静耳童记忆中,他父亲被谎言蛊惑时高唱的“殉道谣”;还有一段潜藏在最深处,随着他靠近封禅台而愈发清晰的古老旋律——那音律曲线,竟与他母亲坟冢中黑铁盒内铭刻的神秘符文,分毫不差。

这条路,这条通往死亡与谎言顶点的路,仿佛早就被预设好了。

“系统,”林渊在心中无声地问,“这条路,是不是早就有人走过?”

系统沉默,未予回应。

就在此时,前方的迷雾中,一个佝偻的身影缓步走出。

那是一个老者,身穿最简陋的麻衣,手中握着一把奇异的扫帚,帚身是人骨,帚须是纠结的黑发。

他正是每日清扫无名墓的扫碑人。

他旁若无人,走到第一级石阶前,手中骨帚轻轻拂过。

没有扫起尘土,反而带起一缕幽蓝色的火焰,火焰一闪而逝,却瞬间照亮了石阶的缝隙——那里面,密密麻麻嵌满了指甲大小的残破人骨。

扫碑人没有开口,只是弯下腰,用枯瘦的手指在积着薄沙的地面上,划出三行字。

第一行:“第一阶,跪的是庶子。”

第二行:“第二阶,爬的是逆种。”

第三行,他的手指在林渊的脚下重重一点:“你脚下这块,是你儿时押送你的林昭。”

林渊全身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九天惊雷劈中。

他轰然跪倒在地,双手疯了般刨开脚下坚硬的冻土。

泥土混着碎石,很快,他的指尖触到了一片冰冷的坚硬。

他将其挖出,那是一具早已白化的头骨,额骨之上,用利器深深地刻着两个字——林昭。

而在眉心处,还有一个早已褪色的旧刑烙印,那烙印的形状,正是林家用来惩戒叛徒的“噬魂印”。

林昭,那个曾被迫执行家族命令,亲手给他戴上“偿债之环”的童年玩伴。

那个在给他戴上枷锁后,偷偷塞给他半块干粮,低声说“渊哥,活下去”的少年。

“你说过……要带我去看外面的花……”

一道稚嫩而绝望的幻音在林渊耳边骤然响起,那是深埋在他记忆里的,林昭最后的低语。

“吼!”哑拳师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他魁梧的身躯紧绷如弓,右拳猛地捶击在地面。

预战之体全力催动,未来的无数种可能在他脑中如乱麻般闪现——他“看”到了,无论以何种姿态、何种速度踏上那尸骨阶,最终的结局都只有一个:踏阶者被阶梯本身蕴含的古老法则判定为“篡位者”,魂魄被瞬间抽出,永世镇压在台基之下,成为这阶梯新的养料。

这是一条绝路。

要么践踏同族的尸骨,背负篡位者的罪名被法则吞噬;要么转身离去,坐视万人心脉被引爆。

林渊沉默了良久,周遭的风似乎都凝固了。

他忽然缓缓解下背上那把用来掘墓的铁锹,反手握住,将锋利的刃口死死抵在自己的左手掌心。

没有丝毫犹豫,他猛然用力,鲜血瞬间涌出,一滴滴滚烫地落在冰冷的石阶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他扔掉铁锹,俯下身,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将自己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那沾染了他鲜血的第一级石阶上。

一叩首。

“轰!”

林渊的识海猛地炸开一幕不属于他的记忆:阴暗潮湿的地底,少年林昭被几名面目模糊的族老死死按住,正准备被活埋进阶梯的基石中。

他没有求饶,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我不是叛徒!我只是……不想杀他!”

那声音中的不甘与悔恨,如最锋利的刀,狠狠刺入林渊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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