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最好想清楚。让那丫头回到过去，不是让她重新去过一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普通日子的。她得记得这路上杀过的人，记得怎么失去你们，更要记得……每一步该做什么。”

螭霄的金瞳剧烈地动了一下，呼吸猛地一沉。

白如梦没再看它，推门离开。

走廊另一侧，风里卷来一阵让人作呕的酸腐味。

青冥正端着一只海碗，里面装着黑得发亮的药汁。她刚从后院的药浴房出来，原本柔顺的狐狸毛全贴在额头上，左臂惨兮兮地吊在胸前，右手正死死捏着自己的鼻子。

“啧，我说白长老，你们俩在里面磨叽大半天了，怎么也不支唤我一声？老娘端着这碗闻起来像粪坑发酵过的东西站了半天，差点以为自己要端去坟头祭祖了。”

白如梦瞥了她一眼。

“螭霄要静一晚。”

青冥挑了挑眉，顺着门缝往里探了探脑袋。

“它还能静？它现在也就剩半张嘴能动了，爬都爬不下来，它想不静也不行啊。”

“你要是不信，自己进去问它。”

“那还是算了。”青冥麻溜地把药碗往前一递，“玲子让我送过来的。那丫头原话啊‘你要是再敢装死不喝，下一次，我就让你把熬药的渣子连着锅底灰一起咽下去。’”

屋里，桌子上的螭霄默默睁开了一只眼。

白如梦接过药碗，转身走回桌边。

“她还交代了，今天骨折的右腿换完药，就自己过来看你。”

螭霄瞬间，闭上了眼。装得比谁都快。

青冥在门外看得真真切切，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

“哟呵，还真能听懂啊？刚才说玲子要来，那根尾巴‘嗖’的一下就僵了。怎么着，现在装死给谁看呢？”

螭霄趴在垫子里，毫无反应。

青冥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

“嘶……它该不会是嫌自己现在毛被烧光了太丑，拉不下那个脸让玲子看吧？”

黑龙的尾巴，控制不住地抽了一下。

青冥乐得直拍大腿：“瞧见没有！我就说是！”

白如梦面无表情地把药液灌进一个小碗里。“出去。”

“行行行，我出去。你们这帮活了几千年的老东西，真是一个个都不禁逗。”

青冥转过身，刚走两步，忽然又扭头。

“哎，白长老，玲子刚才在水里问你，她到底什么时候能下床下地？”

“十天。”

“她说十天太久了，等不起。”

“那就去柴房拿把斧头，让她把腿给卸了。”

“……这句话，我已经原封不动地替你传达过了。”青冥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我说，你们白狐一族这悬壶济世的手段，除了让人泡粪坑水和给人截肢，就真没点别的正经常规方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