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艾心头一紧，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侯亮平，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警惕：

“侯亮平，你敢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侯亮平重新坐下，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他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应该明白，这世上没有绝对的黑与白，也没有绝对干净的人。你父亲能做到那个位置，除了你们家世的助力，手上真就没有沾过其他东西？”

钟小艾的脸色变了变，但没有说话。

侯亮平继续道：

“对，他现在是当得上清正廉明。但是当年他下放知青的时候，那个跳河的一尸两命，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看着钟小艾，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还有你的堂哥，钟芮阳，年纪轻轻就积累了巨额财富，真的是老老实实做生意来的？”

钟小艾愣在了那里。

堂哥的事，她可以不在乎。钟芮阳那些生意，圈子里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那不算什么秘密，也动摇不了父亲的根基。

可是父亲当知青的事……

那是她出生之前的事了。

什么跳河？什么一尸两命？

她咬着牙，缓缓问道：

“你到底知道什么？不用跟我打哑谜。”

侯亮平抿了一口酒，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得意：

“你想知道啊？老老实实坐下。”

钟小艾沉默了几秒，终于慢慢走了回去，重新坐下。

侯亮平笑了：“这就对了嘛！有话好好说，大家又不是小孩子了，干什么动不动就生气！”

他重新给钟小艾倒了一杯酒，推到她面前，然后靠进椅背，语气悠然：

“你父亲严令钟芮阳不能依靠钟家的权力做生意。但是以他的身份，到了哪里，谁敢不给面子？”

“还有你，自从你爸去了你们单位，一直不提拔你，看起来多公正公平，但是不过是随便给你了换个单位，那些人还不是一样抢着提拔你。”

“就说这次沙瑞金让你来汉东，难道是因为你的能力？”

他端起酒杯，朝钟小艾举了举：

“醒醒吧，我的钟大小姐！”

钟小艾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侯亮平喝了口酒，继续道：

“你父亲啊，太虚伪！赵立春在这方面就比你爸强。他想搞钱，明着让赵瑞龙弄。想提拔自己的亲属，也是不遗余力。比起你爸来，赵立春更真实。”

“可以说，赵立春是一个完美的岳父。只不过后来，他没有野心了，没有冲劲了，到手的机会都抓不住。否则的话，远不会二线的这么早！”

钟小艾听着他如此诋毁钟正国，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双眼已经冒火了。

侯亮平却不以为意，他看向钟小艾，继续道：

“不过呢，我还是依然感激赵立春的。”

“起码，他带我进入了这个圈层，一个真正的权贵圈层！我进来了，才真正知道里面的事情，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多么幼稚，多么坐井观天。”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沉迷：

“这里的东西，远比外界的一切猜测、想象精彩一万倍，也更让人着迷一万倍。呵呵，普通人……想破脑袋，也难以窥得其中万一。”

钟小艾的脸色铁青：

“你就是这么感激赵立春的？为了继续往上爬，不惜抛弃他的女儿？”

侯亮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