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4章 她没哭,是因为话还没说完(1 / 2)用户41851691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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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靠在枯槐上,雨水顺着树皮沟壑蜿蜒而下,像一道道未干的血痕。

他盯着远处山巅——影契书斋。

那不是建筑,是活物。

整座楼阁由无数泛黄卷轴层层折叠、缠绕而成,如同巨蟒盘踞于云雾之间。

墙壁表面流淌着朱砂符文,时明时灭,像是呼吸,又像是某种古老律法在体内循环。

风过时,檐角不响铃,却传出低语般的纸页翻动声,仿佛千万份契约正在暗中诵读。

他的眼睛看不见这些。

可残响能。

十六道死亡烙印在他腕间微颤,交织出一层扭曲的视野——那是超越常理的真实之眼。

透过这层光晕,沈夜看到的不只是砖石木梁,而是规则的骨架、因果的脉络、命符的锁链。

他深吸一口气,寒意刺肺。

目标已确认:中央祭厅下方的地窖,藏着命符镜墙——所有现行契约的投影中枢。

而他的生死契,就藏在那里。

但今晚,不止他一人赴局。

月圆如镜,悬于天心。

书斋正门缓缓开启,两名灰袍人抬着一具窄小的棺材走入庭院。

棺材未封,里面躺着一个穿孝服的孩子——替契童。

按照规则,他们每月轮换一名孩童代受契约反噬,次日清晨化为灰烬,无人知其名,亦无人敢问其言。

可这一次……

沈夜瞳孔骤缩。

那孩子睁着眼。

眸子漆黑,无神,却死死盯着天空,嘴唇微微翕动,像是被无形丝线牵扯,试图说出什么。

识海深处,一道异样的震颤突兀炸开。

是第七人。

初代残响,自他第一次溺亡后凝聚而成的意志,从未开口,也从未表现出意识。

可此刻,它竟主动震动,频率极低,却直击灵魂:

她在等一个人来听。

沈夜心头一凛。

听?听什么?

他猛然想起背包里那台改装过的广播站录音机——苏清影从废墟频段截取的声音碎片,加上他自己初醒时那句嘶哑的我没死,还有阿莲哼唱的童谣、信徒母亲临终前断续的喘息……全被他混剪成一段无逻辑音频。

他曾以为这只是扰乱律属感知的干扰弹。

但现在,他懂了。

有些声音,不是用来播的。

是用来唤醒的。

他迅速取出录音机,接通风口导管,将输出频率调至残响共振波段。

手指按下的瞬间,他低声自语:希望你是对的,第七人……否则这一把,我连骨头都要被烧成灰。

咔哒。

播放键按下。

无声的音波顺着地下通风系统潜入书斋腹地。

那是情绪的本质、记忆的残响、执念的回声——它们混杂在一起,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契约编织的宁静假象。

起初毫无反应。

然后——

祭厅内,那具小小的身躯猛然抽搐!

孝服之下,脊椎弓起,如同被千针穿刺。

孩子的嘴张到极限,喉咙里挤出沙哑破碎的音节,最终汇聚成一句清晰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我不想当替身。

空气凝固。

下一秒,整座书斋轰然警鸣!

墙壁上的朱砂符文开始滴落,不是墨,是血。

那些文字如同活物般蠕动、溃散,又在空中重组为猩红警示:铁律崩毁言禁破戒。

替契者不得言。

这是根基级别的禁忌。

而这句话,不仅说了,还说出了不愿。

这不是反抗,是诅咒。

沈夜没等警报平息,已经动身。

他借着雷声掩护,翻越枯槐林,沿着排水渠潜入书斋地底。

通道狭窄,布满湿滑苔藓,每一步都踩在腐朽的契约残页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像蚕食桑叶的窸窣;指尖碾过湿滑苔藓时,黏腻微凉的阻力直透皮肤;排水渠深处,水滴撞碎在朽木上的钝响一声声敲打耳膜;腐页霉味混着地下淤泥的铁腥气,沉甸甸压在舌根;他不敢开灯,只能靠残响指引——青砖缝里渗出的锈红湿痕在视野边缘明灭,苔藓在残响频段泛起幽绿微光,仿佛整条通道正随他心跳微微搏动。

终于,前方出现一扇青铜门,门缝渗出幽蓝冷光。

地窖到了。

他屏住呼吸,推门而入。

眼前景象让他几乎窒息。

一面巨大的镜墙横贯整个空间,由无数块黑色石碑拼接而成,每一块都浮现出模糊的人脸与契约内容——房贷契、婚姻契、寿命契、灵魂契……全国范围内正在生效的每一项交易,都在此处投下倒影。

而在最中央,那块属于他的生死契命符静静悬浮。

黑碑虚影上刻着他的面容,冰冷,陌生,却又真实得令人作呕。

七道锁链缠绕其上,分别标注:名定、印合、悔生、魂缚、命销、契成、终寂。

其中六道紧绷如铁。

唯独悔生链——松了。

轻微晃动,仿佛风吹帘幕。

沈夜眼神骤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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