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3章 我没签,但我可以反悔“不悔”(1 / 2)用户41851691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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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雨还在下。

不是倾盆,也不是淅沥,是那种黏稠的、带着铁锈味的冷雨,一滴一滴砸在废弃法院档案室的水泥地上,像有人用钝刀在刮骨头。

沈夜蜷在角落,后背抵着冰凉的铁皮档案柜,膝盖抵着胸口,手指死死攥着手机。

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他点开苏清影发来的语音,那条三秒长的、带点鼻音的“沈夜,你听见了吗?我刚截到一段异常频段……”,可播放键一按下去,只跳出一行白字,小得刺眼:

该联系人不存在。

他盯着那行字,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不是震惊,是钝痛。

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针,慢慢插进太阳穴,再缓缓拧转。

他猛地抬头。

墙角那面蒙尘的落地镜,镜面布满蛛网裂痕,却清晰映出一个身影——不是他。

是个麻衣人。

赤足,垂首,双手捧着一块黑碑,碑面无字,只有一道蜿蜒如泪痕的刻纹。

那人嘴唇开合,声音低哑,却字字凿进沈夜耳膜:

自愿献身为碑,终结万响之乱。

不是幻听。是镜中人,在替他说话。

沈夜瞳孔骤缩,一把抄起地上半截断铅笔,狠狠咬破舌尖——血腥味炸开的瞬间,他将血抹在左掌心,用尽全身力气写下四个字:

我没签。

血字刚成形,便开始扭曲、鼓泡、焦黑,像被无形火焰舔舐,边缘卷起灰烬,迅速溃烂成一道冒着青烟的伤疤。

他盯着那道疤,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得像砂纸磨铁。

原来不是演的。不是幻觉,不是恐吓。

是因果本身,在改写他活过的证据。

他松开手,任血珠顺着指缝滴落。

识海深处,十六道残响无声震颤,频率微调,像一群在暴风雨中校准罗盘的老兵——它们没说话,但沈夜听懂了:这不是终点,是规则开始崩塌的第一道裂缝。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脊背挺得笔直。

从风衣内袋掏出那本安魂录残页——封面焦黑,边角卷曲,是广播站废墟里扒出来的唯一完整册子。

他一页页翻,纸脆得像枯叶,墨迹洇开处全是被高温烘烤过的痕迹。

直到翻到夹层。

一张泛黄纸条滑落掌心。

墨色斑驳,字迹却是极稳的楷书,力透纸背:

真契需三引:名、印、悔。

老柯,静默司贞观三年勘定补注

沈夜指尖一顿。

名,是他沈夜;印,是陈九爷祠堂石碑上那枚朱砂印的拓片,早已随神坛崩塌而消散;而悔……

他闭了闭眼。

剧本杀店倒闭那天,他蹲在满地狼藉的道具箱前,数过十七个玩家留下的差评截图。

没人说本子不好,只说太烧脑、NPC太较真、老板讲话像在审犯人。

他当时怎么想的?

操,这届玩家连逻辑链都接不住,还玩什么凶案复盘?

他没后悔开店,没后悔写本,没后悔在通风口听见指甲刮黑板时,第一反应是琢磨NPC出场时机是否合理。

他甚至没后悔活着。

一丝悔意都没有。

沈夜睁开眼,眸底寒光如刃。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却稳得可怕,你们要的不是契约,是认命的凭证。

而我不认。

他把纸条折好,塞回书页,抬脚踹开档案室锈蚀的铁门。

雨更大了。

他走进城郊山坳,沿着一条被野藤掩埋的旧排水渠往下走。

空气里有潮湿的土腥、霉变的油布味,还有极淡的一缕焦糊的檀香。

地下避难所入口藏在一口废弃泵房底下。

铁门虚掩,门缝漏出一线昏黄烛光。

守门人站在光里。

老柯。

灰袍裹身,腰间别着一把青铜裁纸刀,刀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契纹。

他看见沈夜,没开口,只是抬起眼皮,目光扫过他腕间——那里,十六道残响正以极低频震动,空气微微发烫,浮现出一圈圈肉眼难辨、却让老柯呼吸一滞的波纹。

第七人共鸣。

初代残响独有的频率。

老柯握刀的手松了松,又绷紧,声音压得极低:你是那个没闭嘴的人。

沈夜没答,只缓缓摊开左手。

掌心那道我没签的焦痕尚未愈合,血丝正从裂口渗出,混着雨水,在昏光里泛着暗红。

他盯着老柯的眼睛,一字一句:

借你的地,办一场葬礼。

老柯喉结滚动:葬谁?

沈夜嘴角一扯,笑意不达眼底:

葬我自己的悔。

老柯沉默三秒,侧身让开。

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雨声。

通道向下倾斜,越走越暗,空气越来越沉。

墙壁上每隔十步就嵌着一枚幽蓝磷火,火苗不动,却照得人影拉长、扭曲、重叠。

沈夜脚步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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