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2章 不封神,只还声(2 / 2)用户41851691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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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第一个回响。

窗外,夜色渐浓。

远处山巅,又一座石碑破土而出,表面刻痕尚未成形,却已有千万道细微光丝自各地汇聚而来,如星尘坠落,无声附着其上。

而就在同一秒,某座城市教堂深处,一名信徒正俯身亲吻圣像底座,额头抵着冰凉石面,虔诚闭目。

他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极轻、极缓、带着痰音的喘息——

“儿啊……我不想走……”

声音很近,像就贴在他耳廓后,温热,颤抖,分明是母亲临终前最后的气息。

可他的母亲,三年前就已火化。

骨灰盒,此刻正静静摆在家中佛龛第三层。

教堂穹顶的彩绘玻璃裂开一道细缝,月光斜切而下,照在信徒骤然失血的脸上。

他跪着,身体僵硬如石雕,只有眼珠在疯狂转动——那声音不是来自外界,是直接在他颅骨内响起的,带着潮湿的呼吸感和垂死者的黏腻痰音。

“儿啊……我不想走……”母亲的声音重复了一遍,紧接着,另一个女声浮出寂静:“他说不想当神。”

《安魂录》啪地摔落在地,烫金封面在冷光灯下扭曲变形,像被无形之手揉搓的锡纸。

原本庄严的“真神沈夜”四字熔化、流淌,最终凝成一行极小的铅字:“一个不肯闭嘴的人。”

信徒猛地后退,脊背撞上长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喉咙突然痉挛,嘴唇不受控制地张合——

“我还没还清房贷……别烧我……留个全尸……”

那是他自己都没听过的低语,嗓音苍老陌生,却分明是从他嘴里说出的遗言。

他惊恐地捂住嘴,可话语仍在指缝间溢出,一句接一句,全是从未说出口的恐惧与不甘。

这不是诅咒。

这是记忆的回归。

同一时刻,南方某城,一名曾亲手焚烧双耳以表虔诚的老修士正盘坐诵经,忽然浑身抽搐。

灰白的断耳残根处渗出淡红血珠,每一滴落下,都映出一幕幻影:他看见自己未来某日倒毙街头,无人收殓,而耳边回荡的,竟是临终前想呼救却未能发出的嘶喊。

北方工业废墟,某个地下祷言堂里,上百名信徒集体复诵神谕时突然失控。

他们的声带像是被外力接管,齐刷刷念出的不再是教义,而是陌生名字的死亡独白:“我不是罪人……我只是饿了三天……求你们看看我的脸……”

声音如瘟疫蔓延。

电视、广播、手机铃声、电梯提示音——所有曾被“静默司”驯化的媒介都在反噬。

那些以为焚声求道便可获得庇护的人,此刻才明白:你封住的不是灾祸,是你自己最后的呼救。

而在边境小镇的废弃广播站,沈夜终于松开了手。

七段磁带同时逆向读取完毕,录音机屏幕闪烁几下,炸出一串火花。

整栋建筑的墙壁开始剥落,不是因为年久失修,而是砖石内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声波刻痕——那是三百二十七个亡者生前最后一句话,正从物质层面被强行“刻写”回现实。

他靠在墙边喘息,额角青筋跳动。

识海中十六道残响剧烈震荡,如同风暴中的灯塔,彼此连接成网,将这场“逆信共鸣”稳稳托起。

第一波反击,成了。

他心里默念,嘴角扯出一丝笑。

“你们不是要一个神吗?老子偏不做。我要的是——千千万万个能说话的‘人’。”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

一条匿名音频上传至公共频段,标题猩红刺目:《我死了三次,最后一次是为了不让别人替我说话》。

他点开。

年轻女孩的声音传来,颤抖却坚定:“那天电梯卡住了,我拍打轿厢,没人听见。第二次轮回,我逃出来了。第三次……我录下了声音,传了出去。现在,你们听到了吗?”

音频结束的瞬间,整条街的路灯齐齐明灭,仿佛世界屏息之后,轻轻应了一声。

残响·第七人无声震动,传递来一句话:

“他们开始说了。”

沈夜笑了。他按下录音键,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好。那这次,剧本由我来写——但台词,归还给每一个死过的人。”

远处天际线微微颤动,无数漂浮的文字残片自四面八方汇聚,如星河倾泻,如亡魂执笔,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写下第一行真实的遗言。

风拂过碑面,新立的黑碑尚未铭文,却已隐隐浮现万千笔迹,争先恐后,欲诉未尽。

而他的手机,静静躺在掌心,屏幕忽暗忽亮,等待着一条再也无法接收的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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