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拆庙即拆神门(2 / 2)用户41851691
数不清的小黑点正跪在那巨大的阴影下,连成一条死气沉沉的黑线——风掠过他们单薄的脊背,却听不见衣料摩擦声,只有雪粒砸在冻土上细微的噗、噗声,像大地在缓慢窒息。
他摸出那个老旧的录音机,把老驼芯片里的音频调了出来。
心跳声、笛鸣声,还有那句带着解脱的谢谢你替我多活了一段路。
当第三段声音响起的瞬间,沈夜胸口的骨笛像是见到了亲人,表面的青紫脉络疯狂跳动,竟然跟录音里的频率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同步——皮肤下传来微弱却清晰的共振,像有只小虫在皮下爬行。
它认得你……裁决灵的声音沉了下去,它等你很久了。
那就别让它等急了。
沈夜关掉录音机,把它揣进贴身的内兜,裹紧了那件破风衣,大步跨进风雪里。
既然是个变压器,那就肯定有正负极。
他盯着祭台上青铜颅骨底部——那里蚀刻着两道反向螺旋纹,一道吸气,一道喷火,正随着石佛虚影的脉动交替明灭。
只要把正负极接反,这台机器就能变成一颗当量惊人的炸弹。
刚踏入村落的地界,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起来,像是走进了一缸快要凝固的胶水里——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冷粥,鼻腔黏膜发紧,舌根泛起微苦的滞涩感。
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男童拦住了去路。
这孩子没有黑眼珠,整个眼眶里全是眼白,手里捧着一把混着石屑的黑灰。
他既不说话也不攻击,只是僵硬地跪下来,拿着那把黑灰往沈夜的鞋面上擦。
沈夜没动,任由那只冰凉的小手在他脚踝上摸索——指尖带着尸蜡般的滑腻与低温,指甲边缘微微发青。
这是在验货。
如果身上没有味道,下一秒这全村的疯子就会扑上来把他撕成碎片。
他不动声色地垂下右手,袖口里滑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锈铁片——那是残响·锈肺的残留物。
就在男童抬头的瞬间,沈夜手指一弹,铁片化作极细的粉末散开。
一股浓烈的、带着铁锈和腐败气息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那气味钻进鼻腔,像吸入一口陈年铁锈泡在腐乳汁里的冷雾,喉头本能地发紧,胃部微微抽搐。
在他鼻腔里突然翻涌起十六年前那场大火后的味道——不是焦糊,是钢筋冷却时渗出的、带着铁锈腥气的冷汗。那时他攥着消防员证冲进火场,证上烫金的沈夜二字,在浓烟里像块烧红的烙铁。
在这个扭曲的地方,这种象征着衰败的味道,就是最高级的通行证。
果然,男童那双全是眼白的眼睛动了动,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痴迷的表情,重重地把头磕在地上——额头触地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熟透的瓜砸在冻土上。
片刻后,一阵急促的皮鼓声从村子深处炸响。
伪圣体降临!速报真人!
沈夜没理会周围投来的那些狂热又贪婪的目光,趁乱钻进了一条巷子,翻身越过一堵塌了一半的围墙。
墙后是一座废弃的祠堂。
透过窗户那道朽烂的缝隙,他看到了白莲真人。
这老东西命真硬。
此刻的白莲真人正站在祭台上,那个象征神眷的肉瘤已经彻底干瘪,像个烂柿子挂在脑门上。
他手里托着一个青铜铸造的颅骨,正对着那个石佛的虚影念念有词。
随着他每一个音节吐出,那虚幻的石佛身上就会渗出一丝暗红色的液体,滴滴答答地落进阵眼——那声音湿漉漉的,像脓血滴入陶瓮,每一声都让沈夜耳道深处泛起一阵冰冷的痒意。
每滴落一下,沈夜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紧一次。
他在给变压器充能。
沈夜靠在墙根,从兜里摸出一盘微型磁带,熟练地插进录音机。
这是他昨晚熬夜剪出来的杰作——把十七种残响濒死时的诅咒和低语,通过剪辑重叠在一起,那是纯粹的、混乱的、没有任何逻辑的噪音。
专门用来污染这种讲究纯净信仰的频率。
你说你要安宁?
沈夜手指悬在播放键上,指尖能感受到塑料按键边缘细微的齿痕,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好啊,那我送你一场永不终结的喧嚣。
就在手指即将按下的瞬间,胸口的骨笛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信标残魂那最后的一丝意识在脑海中炸开,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别……让他……念完咒!
画面戛然而止。
沈夜瞳孔骤缩,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寒意瞬间爬满后背——后颈汗毛倒竖,皮肤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仿佛有冰冷的蛇信正舔舐脊椎。
祠堂外,三名无瞳童子正缓缓逼近,脚步落地无声,惨白的脸上挂着整齐划一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