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9章 不甘为饵(2 / 2)用户41851691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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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火焰带来的高温,恰恰激活了沈夜埋在雪层深处的第二套线路——那是真正的反祷文系统。

滋——嗡——

原本尖锐的噪音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低频的震动。

十七道残响的低语开始逆向共振。

这声音并没有直接作用于耳膜,而是像无数只蚂蚁,顺着人的骨缝往脑子里钻——

触觉:颅骨内壁传来持续的麻痒,仿佛有细砂在缓慢研磨;

听觉:耳道深处嗡鸣不止,却听不清任何字句,只余下亿万声压抑怒吼叠加成的、令人牙龈发酸的白噪音;

视觉:前排信徒瞳孔骤然失焦,视野边缘浮现出蛛网状的灰黑色裂纹,像老式显像管屏幕即将熄灭前的噪点;

平衡感:有人踉跄跪倒,不是因恐惧,而是内耳前庭正被这频率强行重置,天地在脑中翻转倾斜;

味觉:铁锈味更浓了,有人咳出带血丝的唾沫——那不是受伤,是牙龈毛细血管在共振中悄然崩裂。

肩头那枚从不离身的骨铃,不知何时已悄然裂开一道细纹,幽光流转,仿佛正将整座雪谷的喧嚣,一滴不漏地喂给它背上沉睡的裁决灵。

一直趴在沈夜肩头的残响裁决灵突然动了。

那架黄铜天平剧烈晃动,最后竟然发出了声音——那不是机械的摩擦声,而是十六种截然不同的音色叠加在一起的混响:

他们在害怕……信仰场,开始崩解。

底下的信徒开始捂着脑袋惨叫,有的甚至开始互相撕扯,仿佛只有疼痛才能缓解脑子里的嗡鸣。

白莲真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惊恐地回头,看向那尊无面石佛。

原本正在贪婪吸收黑雾的石佛,此刻竟然开始颤抖。

那身上原本暗红色的流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死灰色。

怎么回事?这不可能!白莲真人仰天怒吼,停下!都给我停下!

就是现在。

沈夜从横梁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村外的一处高地上。

他拔出胸口的骨笛,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吹响,而是反手将其狠狠插进冻土,笛孔朝上,正对佛像崩塌时扬起的第一缕黑雾。

共忆回响,启动。

他没看骨笛,只盯着那团雾——声音压得极低,像调试仪器时拨动最后一颗旋钮,

喂,你们真的想被当成燃料烧一辈子吗?

这一句话,不需要扩音器。

刹那间,一股肉眼可见的波纹以骨笛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视觉:波纹所过之处,积雪表面浮起细密霜晶,随即如活物般逆向升腾,在半空凝成十七个模糊的、无声开合的唇形;

听觉:所有嗡鸣戛然而止,世界陷入绝对真空般的静,但静得让人耳膜剧痛、太阳穴突突跳动;

触觉:地面震颤未至,脚底冻土却先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仿佛地心正有熔岩被这声诘问重新点燃。

沈夜体内的十六个残响齐齐震颤,那是被压抑了无数次轮回的怒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音频反馈形成了一道意志逆流,如同一条看不见的狂龙,咆哮着直冲佛像的核心。

咔嚓!

第一声脆响来自眼窝——不是碎裂,是被挖走的真空感;

第二声闷响来自鼻梁——石粉簌簌落下,露出底下蠕动的暗红脉络;

第三声是无声的坍缩,整张面孔向内塌陷,如同被一只巨口吸尽所有轮廓。

你毁了开光仪式!白莲真人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来。

沈夜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顺手摘下了耳朵里的降噪耳机,随手扔在雪地上。

不,我只是帮你们调了个频。

他看着那尊正在不断崩解的石佛,淡淡说道:

火,也会回头烧灶台的。

巨大的轰鸣声中,石佛轰然倒塌,扬起的烟尘瞬间吞没了白莲真人的身影。

沈夜没有停留。

这种程度的崩塌只是暂时的,那个真东西还没死透。

他忽然想起忘忧头陀枯瘦的手指划过骨铃表面时说的另一句疯话:“最怕寂静的,从来不是听见回响的人……是回响本身。”——原来,“在乎”不是弱点。是引信。

他趁着混乱,身形一闪,钻进了佛堂后面那条早已看好的暗道。

那是通往地窖的路。

越往下走,空气越是阴冷,夹杂着一股陈年的霉味——湿冷如浸透寒潭的旧棉絮,贴着衣领往脊背里钻,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发潮的灰烬。

沈夜打开手电,光柱扫过地窖阴暗的角落。

在那张积满灰尘的工作台上,趴着一具佝偻的尸体。那是老凿匠。

老人死得很惨,十根手指全断了,指甲缝里全是石屑。

但他那双断了的手,却死死地扣着地砖的一角,仿佛在临死前拼命想要藏住什么东西。

沈夜蹲下身,轻轻掰开老人的手。

地砖松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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