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这局游戏,换我发牌(2 / 2)用户41851691
一种名为“共识”的力量正在重新构筑。
沈夜合上笔记本,嘴角刚想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头顶的天空突然裂开了。
不是乌云散去,而是真正的空间碎裂。
就像一张平整的照片被人从中间狠狠撕开。
无数只眼睛挤在那道裂缝里。
大的像摩天轮,小的像玻璃珠,密密麻麻,没有任何眼白,只有深不见底的瞳孔。
它们挤在一起,组成了一张巨大而扭曲的脸。
高维缝合者。
这东西终于坐不住了。
它没有嘴,发不出声音,但周围的空间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路边的路灯杆开始扭曲成麻花,地面上的积水倒流向天空,时间出现了重影——上一秒的落叶和这一秒的落叶重叠在一起,世界像是一盘卡带的录像带。
它要“格式化”这里。既然逻辑改写不了,那就把硬盘清空。
“想掀桌子?”
沈夜看着头顶那令人作呕的巨大眼球阵列,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
他嘶啦一声,撕下那页刚写好的宪章。
蓝色的火焰在他指尖腾起,纸页瞬间化为灰烬。
“那也得问问我的牌友们答不答应。”
就在纸灰飘落的瞬间,站在他身后的十六道残响虚影同时抬起头。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一刻,十六股截然不同的疯狂意志汇聚成了一声咆哮:
“我们不死,我们不降,我们不停!”
那一刻,原本埋入地下的裁决天平轰然暴涨,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金色光环,像是一枚在这个维度并不存在的指环,狠狠地撞向了天空中那张巨脸。
没有爆炸声。
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寂静,就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看到,那道光环硬生生地卡进了那堆眼球之中。
随后,那张由亿万只眼睛组成的巨脸上,有一只位于正中央的、最为巨大的眼睛,缓缓地、不情愿地闭上了。
就像是被沙子迷了眼,又像是承认了某种无可奈何的痛楚。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消散。
沈夜单膝跪地,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他的五脏六腑都在位移,但他却笑了,笑得像个赢了全副身家的赌徒。
他抬起手,掌心里多了一枚还在滴血的眼球状晶体——那是从那张巨脸上崩落的碎片,名为“闭合之眼”。
“你想清除异常?可你有没有想过——”沈夜喘着粗气,把那枚晶体死死按进自己的胸膛,“也许真正的‘异常’,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正常’?”
晶体没入血肉,剧痛让他差点晕厥,但识海深处,那本一直只有十七页的“残响图鉴”,缓缓翻开了第十八页。
十八个沈夜的声音在他脑海里重叠,带着回响:
“这局游戏,换我发牌。”
无人察觉的地底深处,一座全新的“静默碑林”正在疯狂生长。
那些石碑上不再刻着失败者的名字,而是镌刻着同一句誓言:“他曾不甘,故我们永存。”
寒冷。
刺骨的寒冷。
不是那种冬天的冷,而是连思维都能冻结的死寂——视网膜上浮起细密的霜花,像老式胶片过期后爬满的霉斑;耳道深处传来高频嗡鸣,是零下七十度空气里冰晶共振的尖啸;指尖早已失去知觉,可小腿外侧一道旧疤却灼烧般跳痛,仿佛冻土之下仍有余烬在搏动;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下碎玻璃,喉管内壁结出微小的冰刺,呼气时白雾尚未离唇便凝成细针,簌簌坠地,砸在铁皮舱底发出“嗒、嗒、嗒”的钝响;风不是吹进来,是整块整块地凿进来——狂风裹着指甲盖大小的冰棱,疯狂撕扯着这具早已报废的极地补给舱外壳,金属呻吟声忽高忽低,时而如濒死鲸歌,时而似锈蚀铰链被强行掰断,最后全被压缩成一种持续不断的、令人牙酸的“滋啦……滋啦……”声,像一盘磁带在极限低温中绷断磁粉。
沈夜蜷缩在角落里,睫毛上结满了白霜,呼出的气瞬间变成了冰碴。
这局游戏,换我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