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2章 我的名字,轮不到你们抹掉(1 / 2)用户41851691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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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雨并不是单纯的水,落到皮肤上带着一股洗洁精兑多了的滑腻感,指尖一触即滑,凉意却迟滞半秒才渗进来,像一层薄薄的胶膜裹住汗毛,像是这座城市正试图把自己身上那层洗不掉的陈年污垢硬生生搓下来。

沈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腹刮过颧骨时带下几粒细小的青苔碎屑,微痒,又涩,鞋底在满是青苔的水泥地上蹭了蹭,发出吱嘎的响声——那声音干哑刺耳,像生锈铰链被强行掰开,震得耳膜微微发麻。

脚下是老城区第四中学的废弃教学楼天台,也是他第一次“读档”的地方。

当初就是在这里,为了躲避一只长着六条腿的“美术室雕像”,他慌不择路地跳下去,摔成了一滩烂泥。

现在站在这里,倒像是个不错的讽刺。

他蹲下身,将手里那枚还在微微跳动的“熔炉残核”摆在天台正中央。

这东西像是个被烧焦的煤球,里面却有着心脏搏动的节奏,每一次搏动都伴着低频嗡鸣,震得掌心发麻,仿佛攥着一枚活体节拍器,每跳一下,周围的雨水就蒸发出一圈白雾——雾气掠过眼皮时微烫,带着铁锈与臭氧混合的灼腥气。

十七样东西被他依次摆开。

有半截断掉的眼镜腿,镜片边缘豁口锋利,刮过指尖留下一道细白印痕;有一张被揉皱的挂号单,纸面潮软发脆,展开时簌簌掉下灰黑色纸屑,散发出消毒水与陈年霉斑的酸腐味;还有一块带血的甚至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砖头——这是他十七次死亡换来的“纪念品”。砖面粗粝如砂纸,凝固的暗红血痂在指腹按压下泛出油亮光泽,腥气浓得发甜。

最后,他把那枚老吴留下的“破名钉”插在了所有物品围成的圆心正中。青铜钉尖刺入水泥缝的刹那,迸出一星幽绿火花,烫得脚背皮肤本能一缩。

“我不打算销毁它。”沈夜低头看着浮在半空的残响裁决灵,那半透明的家伙正举着天平,似乎在评估这场暴雨的重量,“单纯的毁灭毫无意义,就像是在错误的试卷上打个叉。我要做的,是改卷子。”

裁决灵那张模糊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类似“理解”的波动,它手中的天平开始逆时针缓缓旋转,那是一个违背物理规则的动作,像是要把时间倒得流出来。

沈夜感觉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电钻,那是十六个残响意志同时离体的副作用。颅骨内嗡鸣炸裂,太阳穴突突狂跳,牙根发酸,连后槽牙都尝到一股金属锈味。

那些代表着不同死法的符文顺着他的脚底板流淌而出,混进满地的积水里,像黑色的墨汁一样渗入这栋老楼的钢筋骨架。符文所过之处,积水泛起细密涟漪,脚踝以下皮肤骤然失温,仿佛踩进冰封的河底淤泥。

与此同时,楼下的街道上传来了动静。

并不是喧哗,而是一种奇怪的嗡鸣。

那是几千张纸在风雨中猎猎作响的声音。纸页翻飞的锐响如刀片刮过铁皮,夹杂着雨滴砸在纸面的闷噗声,远近错落,竟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紧的立体音墙。

苏清影这姑娘做事从来不需要人操心。

沈夜甚至能想象出她现在的样子——穿着那件防水的冲锋衣,拉链头磕在锁骨上发出清脆的嗒一声,面无表情地把一张张复印件拍在那些贴满“诛邪令”的公告栏上。

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上面写着死因是“多器官衰竭”,时间是三个月前;路口监控截下的模糊画面,沈夜正把一个孩子推出马路,自己却被失控的泥头车撞飞;还有那个在此前轮回中幸存下来的目击者的录音笔录。

这些东西在平时就是废纸,但在这种全城被“诡异逻辑”覆盖的当下,它们就是唯一的真实。

一阵诡异的大风卷过,那些贴在全城各处的纸张并没有被雨水打湿烂掉,反而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打着旋儿飞向高空。

数不清的白纸如雪片般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天台周围,每一张纸被雨水浸透后,边缘竟然燃起了一簇幽蓝色的火焰。火苗无声舔舐纸边,却散发出低温灼烧的刺鼻焦糊味,热浪未至,鼻腔先被一股凛冽的寒香刺穿——像冻透的松脂突然燃烧。

火在雨中烧,这不科学,但很“诡异”。

午夜零点的钟声在远处敲响。钟声沉厚绵长,余震在胸腔里共振,喉结不由自主上下滚动。

地上的“熔炉残核”突然剧烈震颤,一股黑色的烟雾从中喷涌而出,试图在空中重新凝结成那道该死的“诛邪令”。

漆黑的契文扭曲着想要成型,那是城市意识在这个维度的最后反扑。

“这个时候还想教我做事?”沈夜冷笑一声。

蓝色的火光猛地暴涨。

那些飞舞的证词像是一群饥饿的食人鱼,瞬间扑向了那团黑烟。

黑色契文刚写出一笔,就被蓝焰吞噬殆尽。

在那黑与蓝的厮杀中,新的文字在虚空中强行挤了出来。

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古体字,而是像是用喷漆罐喷在墙上的粗糙字体:

“你亲眼见过他作恶吗?没见过就闭嘴。”

这种粗鄙的大白话简直是对“神性”的亵渎,但它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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