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我不退,你们也别想赢(1 / 2)用户41851691
那光点并不是真正的昆虫,而是一种比体温稍凉的触感,像雪花落在滚烫的眼皮上。那些原本在睡梦中还紧皱眉头的市民,像是被这凉意激了一下,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不是看表,而是下意识地去抓自己的手背。虽然没有任何伤口,却残留着一种名为“同意”的幻痛。
沈夜站在老城区的十字路口,咬了一口手里刚买的油条,有些冷了,面粉感很重。
他看着路边那个穿着睡衣跑出来的中年男人。
男人正对着墙上的一张“诛邪倡议书”发疯似的撕扯,指甲抠进墙皮,抠出了血也不停手。
昨夜签那玩意儿的时候有多痛快,现在就有多恶心。
这城市醒了,带着一种宿醉后的剧烈头痛和道德反胃。
手机在兜里震个不停。
沈夜掏出来划开屏幕,本地论坛早就炸锅了。
置顶的一条视频只有十几秒: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高中生被踹倒在教室角落,几个同学围着他骂“叛徒”。
镜头晃动间,那男生满脸是血地抬起头,额头上竟然亮起了一道淡金色的纹路——那形状,分明和沈夜风衣上的某颗扣子一模一样。
“啧,这年头当好人成本真高。”沈夜嚼着油条,拇指在屏幕上那个亮起的纹路上摩挲了一下。
那是共鸣。
他没急着回店里,而是拐进了那条即使在白天也显得阴森逼仄的“黄泥巷”。
这里是他第七次“读档”的地方。
那次死得挺窝囊,被一个所谓的“午夜凶铃”活活吓得心脏骤停。
当然,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某种通过声波传递的诅咒。
巷子尽头,那座废弃的红色电话亭像个立着的棺材,玻璃碎了一半,话筒上积满了黑色的油污。
沈夜擦了擦手上的油渍,从怀里摸出一根惨白色的骨笛。
这玩意儿是当初弄死那个“声波诡异”后爆出来的装备,能把声音转化为某种强制性的精神连接。
“喂,出来干活了。”他对着空荡荡的空气说道。
身后空气扭曲,那个半透明的残响裁决灵缓缓浮现。
它手里那个无形的天平此刻正微微向左倾斜,代表着“罪孽”的一端空空荡荡。
“都在传我是灾星,是怪物,是必须要切除的毒瘤。”沈夜走进电话亭,拿起那个早就断了线的听筒,放在耳边,“既然他们那么喜欢用‘大家都这么说’来定罪,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有人看着你活’。”
骨笛凑到嘴边,一段不成调的凄厉旋律顺着电话线钻进了地底。
刹那间,整条黄泥巷的路灯像是发了疯一样,明明是大白天,却一盏接一盏地爆闪起来。
电流的滋滋声盖过了远处的车流声。
沈夜对着话筒,声音不大,却像是贴着所有人的耳膜在说:“接通了。”
裁决灵猛地抬手,十六道原本沉寂在沈夜体内的残响意志同时震荡。
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陈述。
一种关于“存在”的陈述。
“我见过。”
第一盏路灯下,光影扭曲,投射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是一个正要把头伸进绳套里的女人,而一双手正死死拽着她的脚踝。
“我也见过。”
第二盏路灯下,大火弥漫,一个人影把防毒面具扣在别人脸上,自己却被烟熏得跪倒在地。
十七盏路灯,十七个画面。
那是沈夜十七次死亡换来的十七条命。
沈夜左耳深处,十七个不同频率的耳鸣同时炸开,又在同一毫秒归于死寂——那是每一次心跳停摆的余震。
那些被救的人,有的就在这条街上住着,有的可能早就搬走了,但“因果”这东西,赖不掉。
巷口不知何时聚满了人。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手抖得像是帕金森;有人捂着嘴,眼泪毫无征兆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