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谁才是真正的沈夜(1 / 2)用户41851691
那张“反诉成立”的判决书残页被裱在一个并不怎么精致的相框里,挂在剧本店正对大门的墙上。
沈夜特意用银线沿着纸张烧焦的边缘走了一圈,十七枚形态各异的残响信物压在相框底座。
这玩意儿不像战利品,倒像是个神位。
店里很静,只有加湿器喷出白雾的细微声响。
沈夜手里盘着两个核桃,那是之前某个客人落下的,盘得并不圆润,还有点扎手。
他盯着那张判决书,脑子里的“会议”又开始了。
以前这些声音是噪音,是干扰,现在却成了必须面对的议程。
“得饶人处且饶人,冤冤相报何时了……”那个总是吐着泡泡音的“溺亡者”在识海左侧嘟囔,听着像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好人。
“饶个屁。”右侧紧接着传来像是用砂纸打磨铁锈的声音,那是“锈肺”,“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那天就该把那个冒牌法庭的地基都给扬了。”
“还是立个碑吧。”这是“灰烬”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干燥的焦糊味,“把名字刻下来,免得忘了谁是谁。”
最后是一声冷笑,来自角落里的“第七人”。
这声音一出,其他嘈杂瞬间安静:“沈夜,别搞错了。我们把你从那一堆烂纸里捞出来,不是为了让你当下一个坐在太师椅上的阎王爷。”
沈夜手里的核桃停了。
他没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
茶凉透了,苦味直冲天灵盖。
他现在的确活着,但活法变了。
以前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脑子里住着十七个股东,每个人都想对他这具身体的经营方针指手画脚。
门铃响了。
苏清影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皮箱子。
她把箱子往茶几上一搁,那锁扣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脆。
“民国二十七年的老物件,原先归‘照魂堂’调查组。”她一边说,一边从箱子里捧出一台像砖头一样的老式录音机,“我在档案馆地下室那个防空洞里翻出来的,修了整整两天。”
她按下播放键,磁带轮吱吱呀呀地转动起来。
伴随着极其严重的电流麦噪底,一个沙哑的男声像是从地狱边缘爬出来:“……记录编号七三四。凡裁决者诞生,必引来‘千判台’注视。或招安为犬,或诛杀成灰。切记,裁决权本身,即是规则之癌,一旦触碰,万劫不复……”
咔哒。录音戛然而止。
苏清影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在修补古籍的眼睛此刻有些发红:“这人后来死得很惨。沈夜,你干掉袁明章,等于是在这套严密的规则系统上撕了个口子。你现在不是简单的逃犯,你是……变数。”
“变数好啊。”沈夜把核桃揣回兜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晚饭吃什么,“总比当死数强。”
他站起身,把挂在衣架上的那件黑色风衣取下来,折了两折,递给苏清影。
“帮我收几天。”
苏清影没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什么意思?交代后事?”
“想多了,这衣服上阴气太重,我有几件新衣服要穿。”沈夜强行把风衣塞进她怀里,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冰凉,“这录音机留这儿。要是哪天你发现我说话做事变得连我自己都不信了——你就把这录音放给我听。”
送走苏清影,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沈夜没开灯,就在黑暗里坐着。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一阵异样的香气钻进鼻孔,那是线香混合着某种陈旧脂粉的味道。
墨娘子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柜台对面的高脚凳上。
她今天没穿旗袍,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托着一只只有拇指大小的蓝翅纸蝶。
那蝴蝶翅膀扇动时,没有风声,只有极其细微的纸张摩擦声。
“守默会的一级传讯。”墨娘子把纸蝶放在柜台上,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袁明章虽然是个废物,但他手里的惊堂木是‘千判台’发了证的。你赢了官司,毁了庭,这是在打整个系统的脸。他们不会再派那种只知道按流程办事的愣头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