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5章 反诉成立,等待执行(1 / 2)用户41851691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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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红光并不是灯火,而是某种类似血液干涸后的暗沉色泽。

紧接着,两道只有半人高的影子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那是两名面容模糊的庭务童子,它们肩膀上扛着一口漆黑的棺材,每走一步,那棺材盖的缝隙里就渗出一缕像墨汁又像烟雾的黑气,落地即化,把周围的杂草瞬间腐蚀成灰白的粉末。

这就是它们运送“被告”的方式?

或者说,这是用来装那些没挺过“预审”的倒霉鬼的容器?

沈夜没有贸然跟进,心脏在胸腔里压抑地跳动着。

他从风衣内袋摸出一个扁平的玻璃小瓶,指尖顺势擦过口袋深处那块冰凉的“法槌灵残片”——那是上个月从城西旧法院废墟扒出来的,一直没找到用途。里面装着半瓶粘稠的黑色液体——那是苏清影用一本在此地出土的《县志·刑狱篇》残页烧成灰,混合了特定的处子血调配出的“反摹术墨”。

这东西唯一的用途,就是破除虚假的“场”。

他拧开盖子,忍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腥味,倒了一点在左手掌心,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按在脚下那条通往地下的裂缝边缘。

滋——!

墨液接触裂缝的刹那,整条缝隙如活物般痉挛抽搐,渗出黏稠的黄浆,所触砖石迅速泛起纸张特有的纤维纹路。沈夜咬紧后槽牙,视网膜上炸开无数细小的墨点,像被强光灼伤后残留的幻影。掌心瞬间传来一阵剧烈如烙铁烫肉般的剧痛,沈夜疼得嘴角抽搐,但这股痛感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切开了眼前伪装的现实表皮。

原本废弃的水泵站轮廓在他视野里扭曲、重组。

那一堆烂砖破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深埋地下的庞大殿堂。

那不是用砖石砌成的,而是用无数张发黄的诉状、判决书和悔过书一层层堆叠粘贴起来的“纸阁”。

高台上,袁明章端坐在那张太师椅上,而那个原本应该是被告席的位置,竟然是用十七个骨灰盒拼凑成的座椅。

那是给沈夜准备的“专座”,每一个骨灰盒,都对应着他的一次死亡。

“好大的排场。”沈夜冷笑一声,收回手掌,转身消失在晨雾中。

既然看清了这戏台是怎么搭的,那就该回去叫角儿了。

回到剧本杀店时,卷帘门刚拉下一半。

沈夜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在最显眼的位置,然后反锁大门,拉上了所有窗帘。

大厅中央那张麻将桌还没撤,十七张黄纸依旧贴在桌沿。

这一次,沈夜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桌子正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空荡荡的座位。

以往他总是把这些“残响”当成工具,当成外挂,用完即弃,甚至嫌弃它们带来的负面情绪。

直到他看见阿陈那张被烧焦的工牌,背面用指甲刻着“他们改了合同第3页”。

但今天不一样。

“我知道你们都能听见。”沈夜的声音在封闭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股少有的肃杀,“一直以来,我叫你们‘那个淹死的’、‘那个被烧死的’。但今天,既然我们要去砸场子,就得有个名分。”

他指向正东方的一个座位,“溺亡者。”

随后是南方,“锈肺。”

“灰烬。”

“第七人。”

“静默者。”

每念出一个代号,那张座位上的黄纸就会无风自燃,化作一团人形的青烟,稳定地悬浮在座位上。

当沈夜叫到“坠楼者”时,那团原本极不稳定的青烟突然剧烈波动了一下,一个沙哑得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你终于肯承认我们是谁了?”

沈夜没有回避那团烟雾中透出的怨毒视线,他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却不抽,而是横放在桌沿:“我不是要摆脱你们,也不是要超度你们。我是要带你们去讨个公道。袁明章想审判我,那我们就反过来,审审他的那个‘纸狱庭’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一刻,屋内阴风大作,所有青烟齐齐向着沈夜的方向压低了一寸,像是在行礼,又像是在某种契约上按下了手印。

苏清影推门从内屋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她本是市档案馆数字化组的临时工,上周刚因“擅自调阅封存卷宗”被停职——而那些卷宗,正是七起失踪案的原始受理记录。她通宵整理了整整七个档案袋,每一个袋子里,都是现实中曾被“纸狱庭”吞噬、最后被定性为“失踪”或“意外死亡”的受害者资料。这些人家属的信访记录叠起来有一尺厚,却始终石沉大海。

“都在这了。”苏清影把一个贴着封条的瓷罐递给沈夜,“我把那些申诉材料的复印件都烧了,灰烬混了朱砂,制成了七道‘虚诉符’。只要在那个环境里撕开,这些冤屈就会变成最有力的‘证词’。”

沈夜接过瓷罐,感觉沉甸甸的,那不是重量,是命。

“还有这个。”门口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个冷淡的女声。

墨娘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儿,手里捏着一枚褪了色的铜制徽章。

她依旧穿着那身不合时宜的旗袍,眼神复杂地看着沈夜:“你这是在玩火。‘守默会’最恨的不是叛徒,是坏规矩的人。你这一反诉,就是把桌子掀了。”

“桌子本来就是歪的。”沈夜把瓷罐挂在腰间,语气平淡。

墨娘子沉默了两秒,把那枚徽章抛了过来:“拿着。若真走到那一步……至少别让他们轻易抹掉你的存在。这是前任判官留下的东西,虽然没权了,但那股味儿还在。”

徽章边缘一道细微裂痕,正随着沈夜脉搏微微搏动。

第六日午夜,月黑风高。

沈夜再次站在了废弃水泵站外。

这一次,他什么武器都没带,只在风衣内衬里塞满了瓶瓶罐罐,手里拎着那个老式录音机,脖子上挂着一根不知什么动物腿骨磨成的骨笛。

刚踏入幻境边缘,怀里那块一直没什么动静的“法槌灵残片”突然开始剧烈震动,发出“笃、笃、笃”的急促敲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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