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5章 笔尖未落,叙事已战(2 / 2)用户41851691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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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是第二个,是一个女声,带着哭腔:“我叫林晚秋,2020年……死于医院火灾。我不想死,我女儿还在等我……”

“我叫赵大勇……”

“我叫孙志强……”

一个个名字从那些虚影的喉咙里挤出来,不再是冰冷的“焚烧者”、“大力士”,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每个音节都裹着不同质地的呼吸气流:有的带痰音,有的含哽咽,有的尾音发颤如风中烛火。

这股力量顺着某种看不见的规则网络疯狂向外扩散。

在城市的某个下水道里,在某个奢华的别墅中,甚至在精神病院的隔离房里,那些浑浑噩噩的宿主们几乎同时停下了动作——有人捏碎了手中的玻璃杯,有人从轮椅上猛地直起身,有人望着天花板喃喃重复着一个从未听过的姓名……

就在浪潮达到顶峰的瞬间,一直漂浮在沈夜身侧那个只有轮廓的“初始存档点灵”,忽然踏前一步。

光影在它身上迅速凝实,化作一个身穿旧式青布长衫的青年形象。

他面容依旧有些模糊,唯独那双眼睛,清澈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当目光扫过沈夜手腕上未干的血迹时,井面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青年的声音很轻,不再是那种机械的系统提示音,而是带着一种温润的质感,像一块被山涧流水磨了百年的青玉滑过耳畔。

他微微侧头,看向厂房那扇破败的窗户,语气突然变得肃杀:“但要小心……老板。守默会既然动了念头,就不会坐视契约失控。他们真正杀人的武器,不是笔,也不是纸。”

沈夜眉头一皱:“那是什么?”

“是‘叙述’。”

青年话音未落,窗外那原本静止的夜风忽然狂暴起来——卷起地上陈年纸屑与铁锈粉末,打着旋儿扑向窗框,发出“噗噗”的闷响。

一张黄色的草纸,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着,轻飘飘地飞进了厂房。

那纸上没有血,没有符咒,只有一行用端正楷书写就的字:

“沈夜死于心力衰竭,终年二十四岁。”

这行字出现的瞬间,沈夜的心脏猛地一阵剧痛,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室——血压骤升,耳内轰鸣如潮,视野边缘泛起灰白斑点,舌尖泛起浓重的铁锈味。

这根本不是诅咒,也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既定事实”的陈述。

对方试图通过修改“叙事”,直接抹杀他的存在逻辑!

“草!”沈夜咬着牙骂了一声,剧痛让他额头的青筋暴起,额角渗出的冷汗滑落至下颌,滴在水泥地上,绽开一小片深色圆斑。

他想都没想,抓起那支特制钢笔,猛地扑向旁边的墙壁。

笔尖在粗糙的水泥墙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火星四溅,灼热的金属碎屑溅到手背上,留下几粒微烫的红点;他用尽全身力气,在墙上刻下四个大字:“我还活着!”

两行字,一行在纸上,一行在墙上。

它们在空气中无声地对撞,发出类似金属扭曲的牙酸声——高频震颤让空气产生肉眼可见的波纹,连远处录音机的指示灯都同步明灭三次。

那张黄纸在半空中僵持了三秒,最后像是失去了支撑,噗的一声燃起蓝火,化作灰烬飘散。

心脏的剧痛瞬间消失,沈夜大口喘着粗气,靠着墙壁滑坐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布料紧贴脊椎,冰凉黏腻。

“第三人称叙述……”他盯着地上那摊灰烬,眼神冷得吓人,“有点意思。看来这帮写书的,是真的急眼了。”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这一夜的博弈,暂时告一段落。

但沈夜清楚,这只是开胃菜。

既然对方想用笔杆子杀人,那他也得换种活法了。

清晨的街道带着一股生煎包焦脆表皮的微咸油香、豆浆热气裹挟的豆腥甜味,还有晨雾未散尽时青石板缝里渗出的微潮土腥气;沈夜裹紧了外套,混在早起上班的人群里,看起来就像个刚通宵打完游戏的颓废青年。

他在路边的早点摊坐下,要了两根油条一碗豆浆。

摊主是个有些谢顶的中年大叔,动作麻利地把豆浆端过来——粗瓷碗沿还烫手,热气扑在睫毛上微微发痒;在递给沈夜的时候,大叔的手忽然顿了一下,指节泛白,手腕肌肉绷紧如弦,眼神有些发直地盯着沈夜的脸,瞳孔深处掠过一瞬极淡的灰翳;他嘴唇翕动,喉结上下滚动,嘴里没头没尾地嘀咕了一句:“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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