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6章 血契判官(1 / 2)用户41851691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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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钻进鼻腔,带着隔夜油锅的腻味。他数着自己脚步落地的节奏:左、右、左……第七步,鞋跟碾过一枚碎玻璃碴,刺耳的刮擦声让他终于确信——这具身体还踩在实地上。

听说昨晚又出事了,那个剧本店老板……叫啥来着?

死了吧?

那摊主眼神有些涣散,似乎并不是真的在看沈夜,而是透过他在看某种既定的事实,听说是因为抑郁症,大半夜从楼上跳下来了,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

沈夜捏着油条的手指猛地一僵,指尖那点油腻的触感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死了?我?

他没有反驳,只是默默掏出手机,指纹解锁的时候因为手汗滑了一次。

本地生活论坛的置顶帖红得刺眼——讣告青年店主沈夜因重度抑郁坠楼身亡。

帖子下面附了一张监控截图。

画面黑白噪点很重,时间戳显示是凌晨2:17。

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像破布袋一样挂在他店铺二楼的栏杆外。

凌晨2:17。

那时候他明明正在印刷厂,盯着那几台空转的录音机,连厕所都没去过。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评论区。

一路好走。

我就住那附近,昨晚好像真听到动静了。

虽然不认识,但感觉这老板平时就很阴郁,确实像有病的样子。

几百条评论,几百个证人。

沈夜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窒息,周围嘈杂的早市声浪仿佛正在离他远去。

这不是谣言,这是修正。

那个第三人称叙述体正在通过公共认知,强行把沈夜已死这个逻辑补丁打进现实世界。

如果所有人都认为他死了,那活着的沈夜就是个漏洞,会被世界自动清除。

沈夜把揉得稀烂的纸币拍在桌上,连找零都没拿,转身冲进清晨的薄雾里。

回到老印刷厂时,那股腐朽的铁锈味里多了一丝绝望的气息。

怎么回事?墙上的字!墨娘子惊叫出声,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沈夜猛地抬头。

昨夜他拼尽全力刻在水泥墙上的我还活着四个大字,此刻竟然像被风化了千年的岩画,字槽变浅,边缘模糊,仿佛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就连桌案正中央那本千魂录,原本漆黑厚重的封皮也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灰白半透明色泽,像是信号不好的全息投影,随时可能断开连接。

他们在用社会性宣告覆盖你的存在锚点。

白砚舟站在阴影里,脸色比往常更难看,手里那根从来不点的烟被捏成了两截,一旦你的名字在户籍、社交网络和他人记忆中被注销,这本册子就会判定你已履约归案。

到时候,不用诡异动手,规则就会直接抹杀你。

好手段。

沈夜冷笑一声,眼底那点惊慌被狠戾取代。

他大步走到书桌前,狠狠一巴掌拍在即将虚化的书页上。

既然他们想玩舆论战,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诈尸。

他一把扯过那十六台还在空转的录音机,扫过工作台——十六台老式录音机整齐排开,指示灯幽幽亮着,磁带轴空转,发出极低的嗡鸣。这是他三天前亲手接通的备用电路,只为让它们保持待命状态。叙述体可以篡改文字、扭曲影像,但对一段尚未被赋予意义的空白磁带,尚无权定义。从口袋里掏出那支特制钢笔,指尖碰到口袋里那支沉甸甸的钢笔——墨娘子昨夜塞给他的,说这是用初版校样纸灰混银粉烧制的笔尖,专破虚妄。不是写字,而是直接扎进了自己的指尖。

嘶——十指连心的痛楚让他瞬间清醒。

沈夜将带血的手指按在录音键上,对着麦克风,声音沙哑却平静得可怕:我是沈夜。

我现在在东城区老印刷厂。

早上的油条炸老了,豆浆没加糖。

我正在呼吸,我正在思考,我的心脏每分钟跳动七十八下。

我,没有死。

录制完成。复制。

墨娘子,把你所有能用的小号都登上去。

沈夜将那些磁带疯狂地塞进卡槽,眼神亮得吓人,本地电台的点歌热线、社区团购群的备注栏、外卖平台的差评回复、甚至二手交易网的自动留言……把这段录音给我撒出去!

墨娘子愣住了,眉头紧锁:这有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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