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千万亩达成,时空草制穿梭丹(1 / 1)安妮娜美
药室中烛火微晃,萧锦宁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双目紧闭,神识已沉入玲珑墟。她前一刻尚在东宫守候齐珩服药后气息平稳,转身便回府闭门不出,未饮一口水,未进一粒米。此刻识海震荡如雷鸣,体内真气随心脉起伏而奔涌不息,额角渗出细汗,顺着鬓边滑落。
玲珑墟内天地翻覆。原本千亩薄田骤然崩裂,边缘如潮水退去般向四面八方延展,泥土翻卷,草木重生。灵泉自地底喷涌而出,化作七道银流奔向新拓之野,所过之处枯土转润,石缝生芽。石室墙体龟裂,裂缝中透出幽蓝光晕,仿佛有星辰嵌于壁中。整个空间轰鸣不止,似天地初开,又似山河重铸。
她呼吸放缓,舌尖抵住上颚,默诵《黄庭经》养神篇。一字一句如钟鼓敲击心台,压下识海翻腾的躁动。右手掐子午诀,左手虚按丹田,引导灵泉流向四方,以水势镇压土动。薄田边缘新生的土地不断塌陷又再生,如同婴儿学步,跌倒爬起,终渐稳固。当最后一声震响消散,整片空间静了下来。
千万亩疆域横亘眼前。
她睁眼,眸光清亮。月光正从屋顶天窗斜照而入,落在墟中那株孤植于灵泉畔的奇草上。草茎通体银白,叶片如刀裁,此刻正缓缓舒展,顶端一朵花苞悄然绽开。花瓣呈半透明状,泛着冷蓝光泽,花蕊中央一点金芒流转,宛如凝缩的日月精华。
时空草开了。
外间药室门轴轻响。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传来:“姑娘魂未归体,不可久滞。”是白神医。
阿雪现形于门前,狐身伏地,毛发微竖。她张口欲吠,却被一股无形之力压制。门外香炉升起一缕青烟,气味清淡,含檀而不腻,正是安神定魂的“守意香”。白神医自行退后三步,跪坐于蒲团上,手持银针抵住自己眉心,闭目凝神,不再靠近。
就在这一瞬,花蕊轻颤,一枚果实脱离枝头,缓缓飘落。
萧锦宁一步跨出玲珑墟,指尖轻托,将那晶莹剔透的果子接住。果皮如琉璃,内里似有星河流转,触手温润却不带温度。她转身走向门外,将果实递出。
白神医睁眼,双手颤抖接过,指节因用力泛白。他低头凝视良久,喉头滚动,终于低声道:“此物能穿梭时空……非人间所有。”
话音未落,阿雪忽然呜咽一声,转身窜向墙角暗洞。那里原是她藏食之处,平日只埋些干果毒莓。此刻她用爪子扒开碎石,从深处叼出一物——半块玉佩,边缘断裂处染着暗红血迹,表面刻着半个“宁”字。
萧锦宁目光一凝。
她认得这玉佩。前世颈间所戴,母亲临终前亲手系上。继母陈氏在她坠井前亲手扯断,一半随尸身沉入枯井,另一半被赵清婉拾去当作护身符供在佛前。如今它竟出现在玲珑墟角落,必是空间扩张时牵引了前世遗物。
她取来瓷碗,倒入灵泉,将玉佩浸入其中。泉水起初清澈,片刻后泛起丝丝血线,如墨滴入水,缓缓扩散。她取出玉佩,擦净血痕,收入袖中。
再取研钵,将时空草果实置于其中,以银杵轻轻碾碎。果肉化作淡金色浆液,香气清渺,闻之头脑清明,却又隐隐牵动记忆深处某段断裂的画面。她将浆液倒入药汤,加入玉佩浸泡过的灵泉水,搅拌均匀。药汤泛起微光,表面浮现出细密波纹,仿佛水面映月,光影摇曳不定。
白神医立于门侧,紧盯那碗药汤,右眼蒙布微微颤动。他未言,亦未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银针筒。
阿雪伏于萧锦宁脚边,狐耳低垂,鼻尖轻抽,似也感知到空气中弥漫的异样气息。她不敢上前,只将脑袋贴在地上,尾巴紧紧缠住前肢。
药汤成。
萧锦宁端起瓷碗,指尖感受着那层微光下的温热。她知道此举凶险,玲珑墟从未有过如此异动,时空草更是传说之物,服用后果无人可知。但她亦知,若不试,前世真相永无揭晓之日。
她深吸一口气,仰头将药汤一饮而尽。
刹那间,整间药室空气凝滞。烛火不动,尘埃悬空。玲珑墟自行开启入口,一道扭曲光影自地面升起,迅速扩张成井口大小的旋涡。漩涡中心景象变幻——残叶覆顶,寒风穿隙,井壁湿滑长满青苔,一口枯井浮现眼前。
正是她前世殒命之所。
幻影中,一名女子倒在井底,衣衫破碎,脖颈处玉佩断裂,鲜血顺颊滑落。她挣扎抬手,望向井口上方,眼中含恨未绝。风声呜咽,隐约传来冷笑与脚步离去之声。
萧锦宁站在幻影之外,身体未动,心却剧烈起伏。她看见了自己死去的模样,也看见了那一夜的所有细节。可就在这时,井口上方忽有一道人影掠过。
男子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病色,身穿玄色蟒袍,手持鎏金骨扇。他低头望向井中,眼神震动,嘴唇微动,似要呼喊,却被身后侍从拉走。
是齐珩。
她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那张脸在幻影中一闪即逝,随即整个枯井景象开始崩解,光影如碎镜般片片剥落,最终归于平静。药室恢复如常,烛火重新摇曳,尘埃落地。
瓷碗从她手中滑落,砸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碎裂声。碎片四溅,残留的药渍在地面晕开一圈微光,旋即黯淡。
她站在原地,未弯腰,未言语。眼神震动未散,却已强行压下心头惊涛。手指缓缓收紧,袖中玉佩边缘硌着掌心,带来一丝痛感,提醒她方才所见并非虚妄。
白神医仍立于门侧,眉头紧锁,手中握着时空草残茎,未敢上前。他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异样波动,那是不属于现世的气息,现已消散,但痕迹犹存。
阿雪缓缓抬头,狐眼望着主人,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似在询问,又似在担忧。
萧锦宁缓缓抬起手,整理衣袖,将散落的发丝挽至耳后。鸦青劲装未换,毒针簪寒光隐现。她迈步向前,走向药案,动作平稳,一如往常。
药囊贴腕而藏,玲珑墟安静蛰伏。七枚蛛卵仍在薄田一角,灰白如初,等待孵化。灵泉波光轻漾,映得石壁微明。
她伸手取过一张空白药方笺,提起笔,蘸墨。
笔尖悬于纸面,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