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叛乱前夜惊,读心识破布防局(反转:线索反转)(1 / 1)安妮娜美
夜风掠过屋脊,檐角铜铃未动。萧锦宁站在窗前,指尖抵着药匣边缘,目光落在三皇子府那盏高悬的红灯笼上。火光摇曳,映在她瞳中不动,像一滴凝住的血。
此前她亲眼见齐珩服下破军丹,咳出黑血,也亲耳听他说“你总在救我”。她未应,只道自救。可那一匣余下的丹药还压在袖中,沉得贴着肋骨。她没走,也没睡,只因那盏灯——昨日还是寻常纱灯,今夜却换了血红绸面,连灯架都漆成暗朱,像是整座府邸悄然换上了丧服。
她闭眼,内视心神。今日读心术尚余两次可用。不可轻用。
“阿雪。”她低声唤。
窗棂微响,一道白影自墙头跃入,落地无声。阿雪化作人形蹲在门槛,发间沾尘,鼻尖泛着湿气。她将口中叼着的鸦羽放下,喉间低呜,似有急讯。
萧锦宁伸手抚其头顶,指腹触到一丝温热血迹。“去探过了?”
阿雪点头,抬手比划:府外守卫换岗频密,每刻钟一轮;兵器皆出鞘,横于腰侧;东角门铁链已解,门缝虚掩,似待开启。
萧锦宁起身,披上鸦青外裳,束发戴簪。毒针藏于发根,银丝药囊系紧腰间。她登上屋顶,足尖点瓦,身形伏低,借月光暗处潜行至邻院高台。三皇子府全貌尽收眼底:庭院静寂,无鼓乐,无巡更唱报,唯中堂前六盏红灯排成一线,如引魂幡般直指大门。
她锁定一名巡夜守卫。此人立于东角门前,手按刀柄,目光不离门环。她凝神,发动“心镜通”。
【子时开门迎外族,莫误了大殿下的令。】
【北营骑兵已至三十里外枯柳坡,接应暗号是三声鹰哨。】
【若有人拦,格杀勿论。】
心声清晰,无半分迟疑。
她收力闭目,呼吸缓而深。一次已用。情报确凿:叛乱定于子时发动,由外族骑兵突袭城防薄弱处,皇子府开东门接应。此非虚张声势,而是即将落地的杀局。
她返身回房,取玲珑墟中蚀骨烟弹。丸如黑石,触之微温,乃以毒龙草、断肠藤、漠北霜砂炼制,专蚀木构。此前培育多日,今已成熟。她将其托于掌心,细察表面纹路——烟弹遇特定气息可活化,若嵌入机关枢纽,能顺气流蔓延,蛀空梁柱,无声毁阵。
眼下唯一难题:不知布防中枢所在。
她正思量,阿雪忽又窜入,口中衔物。落地吐出,是一块青铜残符,长约三寸,边缘刻齿完整,断口参差,铜绿斑驳,显是久埋之物。
萧锦宁拾起,指腹摩挲断面。她曾在宫档拓片中见过虎符制式,此物正是调兵信物半枚。她闭目回想齐珩所持那半枚的纹路走向——记忆清晰,一一对应。两者若合,必严丝合缝。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拓纸,以炭条轻描残符背面纹路,再与记忆中齐珩虎符比对。片刻后,她睁眼,眸光骤冷。
吻合。
此符不仅为真,且极可能曾嵌于某处机括之上,作为开启兵道或地宫的钥匙。三皇子府必有隐秘地库,藏兵蓄甲,而此符便是入口机关的关键。
她将蚀骨烟弹轻轻嵌入虎符背面凹槽。烟弹与金属贴合紧密,纹路导气,可延时激活。一旦置入枢纽,烟气将顺着符中铁脉缓缓渗出,遇木质结构即开始啃噬,无声无息,难以察觉。
“送回去。”她将虎符交予阿雪,“原路潜入,寻地宫入口石台,置于中央凹位。不可碰触守卫,不可停留。”
阿雪点头,衔符跃出窗外,身影融入夜色。
萧锦宁坐于案前,未点灯。她取出空药匣,置于掌心,指腹反复摩挲匣面刻痕。那是她亲手所刻的一道记号,代表“事成”。如今匣空,药已交付,只待结果。
她闭目养神,耳听风向。约半个时辰后,远处传来极细微的声响。
不是人声,不是马蹄。
是啃噬。
如千百甲虫同时啮咬木梁,沙沙作响,绵延不绝,从地下深处传来,隐隐震动地表。声音极轻,若非万籁俱寂,几不可闻。但她听得真切——那是蚀骨烟气已激活,正顺着地宫梁柱扩散,蛀蚀结构。
她睁眼,望向三皇子府方向。红灯依旧高悬,无人察觉地下异变。可她知道,那地宫支撑已开始崩解。或许今夜不会塌,明日也不会。但只要一场重兵调动,或一次剧烈震动,便足以引发连锁坍塌。
她已断其筋骨。
她起身,将空药匣收入玲珑墟夹层。今日第二次读心术尚未使用,她留而未动。局势虽明,但敌情未尽,不可浪费。
她立于窗畔,未卸衣,未解簪。阿雪悄然返回,蜷伏于她脚边,狐耳微颤,警觉不减。屋内无灯,唯有月光斜照,映在她药囊银丝上,泛出一点寒光。
远处,三皇子府的红灯仍在摇晃。风吹过,灯影拉长,像一道裂开的伤口横在皇城夜幕之下。
她的手指搭在窗沿,指节微屈,随时可抽出毒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