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0章 毁清白计·幻毒反制的盛宴(1 / 1)安妮娜美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子时三刻,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渐行渐远。萧锦宁立于别院正屋的房梁之上,脊背紧贴横木,呼吸轻缓如无。她未归侯府,也未随齐珩入宫,而是提前半刻潜入此地——这处僻静别院,正是五皇子势力常用来安置暗桩的落脚点之一。她知道,密道搜证虽成,但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证据被夺,必有反扑;而最狠毒的反扑,从不伤身,先毁名。

夜风自窗缝钻入,吹得烛台火苗一斜,旋即熄灭。室内陷入昏黑,唯有月光自纸窗透进,在地面铺出一方清冷轮廓。她垂眸,指尖无声滑过发间毒针簪,确认其仍在原位。袖中另有小瓷瓶,内盛“七梦迷魂散”,由玲珑墟所培七星海棠研磨而成,遇风即化,无色无味,唯嗅觉敏锐者能察一丝甜腥。此药不杀人,专乱神智,令人见幻如真,痛极而狂。

她不动,也不出声。等的是人,不是风。

约莫一盏茶后,院墙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布履踏在枯叶上,压得碎响极低,却逃不过她的耳。接着是铁器轻碰的微响——刺客佩刀与腰带扣相擦之声。五人,皆着黑衣,蒙面覆甲,步伐沉稳,落地无声,确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院门未锁。一人推门而入,其余四人散开包抄,动作熟练,显然是早有演练。他们要的不是杀她,而是制造混乱:破门、惊叫、纠缠、留下男子气息与女子碎衣,再由巡夜更夫“恰好”撞破。翌日流言四起,纵她身份清白,也难逃“私会男子、败坏闺誉”之名。此计阴毒,专攻女子立身之本,比刀剑更利三分。

可他们不知,今夜主客已易。

就在为首刺客抬手欲推正屋门扉时,一道纤细身影悄然翻下房梁,足尖点地,竟未发出丝毫声响。萧锦宁落于屏风之后,距门仅三步。她闭目,心念一动,最后一次“心镜通”悄然启用。

耳边顿时响起一道尖锐心声:【这次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我倒要看看,太子还如何护你!】

是赵清婉。她藏身院墙之外的槐树后,手中紧攥帕子,目光死死盯着正屋门窗。她亲自来此,为的就是亲眼见证萧锦宁身败名裂的一刻。她不信她赢不了,不信这冒牌货能一直风光下去。她给了刺客一瓶“醉云香”,说是能令女子昏迷不醒,任人摆布。实则,那香中混了催情之物,只为让场面更加不堪。

萧锦宁听罢,嘴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她未睁眼,只将左手探入袖中,取出瓷瓶,指腹轻轻旋开瓶塞。

门,被猛地踹开。

五名刺客鱼贯而入,刀未出鞘,却已呈合围之势。为首者一脚踢翻桌案,口中低喝:“出来!别逼我们动手!”其余四人迅速封锁门窗,一人跃上床榻,作势撕扯帷帐。

就在此刻,萧锦宁手腕一抖,瓷瓶倾覆,粉末自掌心洒出,随夜风弥漫全室。

七梦迷魂散,成。

刹那间,空气似凝。五名刺客同时顿住,呼吸一滞。有人皱眉,似嗅到异样;有人抬手抚额,眼神开始涣散。不过三息,幻象已入脑。

在他们眼中,同伴骤然变脸。左侧二人见右侧三人曾屠其全家,血债未偿,怒吼拔刀;右侧者则认定左边两人勾结外敌,害主叛宗,挥刃便砍。刀光乍起,血雾迸溅。无人意识到自己砍的是同伙,只当仇敌当前,招招致命。

屋内瞬间大乱。

刀锋划过皮肉的声音接连响起。一人被劈中肩头,鲜血喷涌,却不管不顾,反手一刀捅进另一人腹部。第三人见状,怒吼“你们竟敢联手杀我!”,举剑直刺方才还并肩作战的兄弟。第四人双目赤红,竟将匕首狠狠插进自己左臂,嘶吼“还我命来!”,随即扑向第五人,二人滚地厮打,直至气绝。

赵清婉在墙外听见动静不对。原该是女子惊叫、挣扎、呼救,可此刻屋内只有男人的怒吼、惨叫、兵刃相击之声。她心头一紧,忍不住靠近几步,扒着窗缝往里看。

眼前景象让她几乎失声。

五名黑衣人倒在血泊之中,彼此伤口交错,刀剑穿体,有两人至死仍互相掐着脖颈。地上血流成河,染红了青砖缝隙。最后一人尚存一口气,双目翻白,口中喃喃“你们都该死……都该死……”,竟又举起匕首,狠狠刺进身旁一具尸体的心口,力竭而亡。

她脑中轰然炸开。这不可能!那是她亲手训练的死士,心志坚定,绝不会误伤同僚!更不会自相残杀至此!

她内心咆哮:【这不可能!】

萧锦宁听到了。她缓缓睁开眼,自屏风后走出,足尖轻点,避开血污,立于门槛之内。月光照在她脸上,神情平静,不见惊惧,亦无得意,仿佛只是看完一场寻常戏文。

她抬手,拂去肩头飘落的一缕淡粉色毒粉,动作轻缓,如同掸去尘埃。

赵清婉终于支撑不住,踉跄后退,背抵院墙,胸口剧烈起伏。她想逃,双腿却像灌了铅。她死死盯着门内那道身影——萧锦宁站在那里,不动,不语,却比任何刀剑都可怕。

屋内,最后一个刺客首领伏在地上,右手仍握匕首,左手抠抓地面,指甲崩裂,血痕斑驳。他忽然抬头,双眼赤红如兽,竟又举起匕首,对准身旁尸体猛刺下去,一下,两下,三下,直至手臂僵直,头一歪,彻底不动。

萧锦宁低头,看着满屋尸首,未皱一下眉头。她将空瓷瓶收回袖中,指尖触到毒针簪的冷铁棱角,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未动一刀一剑,却已完胜。

院外,赵清婉终于转身,跌跌撞撞奔出院墙,消失在夜色深处。她跑得急,发髻散乱,金步摇掉落也未察觉。她只知道,必须离开,必须躲起来,再不敢面对这个人。

萧锦宁未追,也未喊。她只是静静站着,听着脚步声远去,听着心跳声平复。她知道,这一局,她赢了。不是靠权势,不是靠靠山,而是靠她自己的手,自己的药,自己的局。

她转身,扫视屋内。血迹斑斑,尸首横陈,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甜腥交织的气味。她从怀中取出一块素布,蹲下,小心擦拭鞋底沾上的血点。动作细致,一如平日净手焚香。

门外月光依旧清冷。她站起身,抬手将发间毒针簪重新别好,确保其稳妥无误。

然后,她退回屋内,关上了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