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暗道搜证·通敌信现五皇府(1 / 1)安妮娜美
马车停在五皇子府后巷的青石阶下,车帘掀开时,夜风卷着枯叶扫过齐珩的靴尖。他扶着剑柄跃下,动作略缓,左肋箭伤处仍隐隐作痛,但步履未乱。萧锦宁紧随其后落地,左手按在腰间药囊上,指尖触到毒针簪的冷铁棱角,才觉心稍定。
她抬眼望向那扇半掩的暗门——门轴锈蚀,缝隙里透出一股陈年土腥气。这是白日里查探过的密道入口,守卫换防时必有三刻空档。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齐珩从袖中取出火把,用火折子点着,火光映亮他半边侧脸,眉骨下的阴影显得更深。他往前一步,低声道:“你跟在我身后,别离太远。”
萧锦宁没应声,只垂眸闭目,凝神调动今日第二次“心镜通”。耳边万籁俱寂,可她的心底却骤然响起一道急促的念头:【这些信能毁他】。
声音虚浮,无名无姓,却带着压不住的恐惧,像刀锋刮过耳膜。她猛地睁眼,目光直指前方岔道右侧的石壁——那处有一道极细的接缝,若非熟知机关者,绝看不出是暗格所在。
“有人。”她低声说,“就在墙后。”
齐珩脚步微顿,火把微倾,光影晃动间已将剑柄转至掌心,随时可抽刃出鞘。但他没有贸然行动,只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萧锦宁呼吸放轻。那人未动,心声却再起:【只要烧了,就没人知道……可若是被发现,我必死无疑】。她辨得出,那是内府旧仆的怯懦口吻,多半已被收买看守此地,职责便是监视来人、焚毁证据。
不能再等。
她抬手,发间毒针簪倏然滑落掌心,手腕一抖,银光破空而去。毒针不取人命,直击齐珩手中火把根部——“啪”一声轻响,火把自中间断裂,火星四溅,随即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整条密道。
就在火光泯灭的刹那,顶壁传来细微“咔”声,仿佛机括松动。紧接着,金漆木匣自上方滑槽弹出,匣盖自动开启,三十封密封信件如落叶般纷纷飘落,纸页边缘泛着宫造文书特有的金丝纹路,在残余微光中闪出一抹刺目的亮色。
齐珩立刻伏身,剑鞘贴地划出半弧,以防有人趁乱突袭。萧锦宁则屏息静听,脚下地面毫无震动,墙后之人也未发出任何声响——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慑,不敢轻举妄动。
她蹲下,手指迅速掠过一封信的封口。火漆完整,印痕清晰,蟠龙缠绕“齐渊”二字,正是五皇子私印。她心头一沉,将信轻轻递向齐珩。
齐珩接过,指尖摩挲印痕,眼神骤冷。他并未立即点燃火折,反而先以剑鞘轻敲左侧石壁三下,回音沉闷,无异状。接着又往右两步,再敲,这一次,回音略空。
“此处有夹层。”他低语,“不止藏信,还设了机关。”
萧锦宁点头。她仍能感知那人心跳如鼓,思绪混乱:【怎么会掉下来?!机关怎会自己启动?!】。此人显然不知信匣触发机制与外力震动有关,更未料到搜证之人竟敢主动灭火。
时机正好。
她伸手入怀,取出一枚火折子,递向齐珩。齐珩接过后并未立刻划亮,而是先将信件拢入怀中,仅留一封在外,以便查验。随后,他拇指一擦,火光乍现。
微弱的橙红照亮两人面容。齐珩低头看向手中信封,火光正正映在火漆之上。蟠龙纹路清晰如刻,墨迹未褪,印泥尚新——不是旧档,而是近月所封。他目光一凝,声音压得极低:“是边关驿传专用封纸。”
萧锦宁俯身查看其余散落信件,皆为同一制式,编号连贯,出自兵部核验司无疑。她抽出其中一封,未拆,只掂了分量,便知内附不止文书,或有布防图样。
“三十封,”她道,“全数在此,未少一封。”
齐珩缓缓合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无波澜。他将火折子交还她,一手按剑,另一手将信件重新整理,贴身藏于内袍夹层。动作谨慎,不留痕迹。
“走。”他说。
二人转身欲退,脚步尚未迈出,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是一人,而是两人,步伐整齐,应是巡夜侍卫换岗。
萧锦宁立刻掐灭火折,密道重归黑暗。她贴墙而立,呼吸几不可闻。齐珩也将身形隐于转角凹处,手握剑柄,目光紧盯通道尽头。
脚步声渐近,火光自远而近,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人影。两名侍卫提灯走过岔道口,低声交谈。
“今夜真静。”
“上头说了,别往深处去,脏东西多。”
“嗤,还不是怕人偷进密库?我听说前些日子丢了份账册,主子们查了好几天。”
“小声些,命要紧。”
两人走远,灯火渐消。
待彻底无声,齐珩才微微侧头,对萧锦宁道:“能走。”
她点头,二人沿原路折返,步伐轻稳,避开所有可能触动机关的石板。直至退出暗门,重新掩好门缝,确认无扰,才沿着墙根疾行至巷口马车处。
车夫早已候着,见二人归来,立刻放下踏板。齐珩先行登车,萧锦宁紧随其后。车帘落下,马蹄轻响,缓缓驶离五皇子府后巷。
车内昏暗,仅凭车顶小窗透入一线月光。齐珩靠坐角落,手仍按在怀中密信之上。萧锦宁坐在对面,闭目调息,读心术耗力颇深,额角渗出薄汗。
良久,齐珩开口,声音低哑:“你听见的那句话——‘这些信能毁他’,是谁想的?”
“不知道。”她睁眼,目光平直,“但我确定,那人就在密道里,是看守机关的活口。”
“不必抓。”齐珩冷笑,“他越怕,越不会声张。若他报上去,第一个被灭口的就是他自己。”
萧锦宁没再说话。她知道,这一局,他们已经占了先手。
马车平稳前行,碾过石板路的声响规律而沉闷。远处城楼更鼓敲过三声,已是子时三刻。
齐珩忽然动了动,从怀中取出一封未封口的信,抽出一张薄纸展开。纸上字迹工整,写着“朔州营兵马调动令”,末尾竟有兵部签押与五皇子私章双印。
他盯着那枚印章,眼神如冰。
萧锦宁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证据确凿,无需多言。
车轮碾过一处凸起,信纸边缘在月光下轻轻颤动,印泥的红痕像一滴未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