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7章 噬金围攻·毁容失声(1 / 1)安妮娜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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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卷着轿帘,吹得萧锦宁袖中那封密函微微发颤。她睁开眼,药囊又震了一下,比先前更急,像是有东西在里头撞着要出来。她指尖一动,探入囊中,触到一只蜷缩的噬金蚁——它正焦躁地爬动,触角不停抖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她掀开轿帘,抬眼望去。前方林道幽深,雾气浮动,槐树扭曲如鬼爪,枝叶间透不出月光。她低声对轿夫道:“停下。”

轿子稳稳落地。她跨出轿厢,脚踩在湿泥上,未回头,只道:“你们退后三十步,等我回来再行。”

亲卫低头领命,无人多问。她沿着小径走入林中,脚步轻而稳。越往里走,空气越沉,一股腥涩味钻入鼻腔,像是铁锈混着腐草。药囊里的蚁群躁动不止,一只从缝隙钻出,落在她腕上,迅速爬向林深处。

她跟了上去。

枯树之下,赵清婉蜷在地上,衣裙撕破,肩头渗血。她发丝散乱,脸上满是泥污与泪痕,双手死死抱住胸口那枚玉佩——是五皇子所赠,如今早已沾满泥土。她喘着气,嘴唇干裂,嘴里喃喃:“不会的……不会的……我才是侯府千金,她抢不走我的命……”

话音未落,地面忽然蠕动起来。黑点自四面八方涌出,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漫过枯叶与断枝。是噬金蚁群。它们原本只是巡游觅食,此刻却因药囊中的召唤而调转方向,齐齐朝赵清婉围去。

赵清婉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什么?哪来的虫子!滚开!”她挥臂拍打,一脚踢翻身旁石块。可越是挣扎,蚁群来得越快。几只已爬上她的小腿,细足勾住布料,迅速攀上大腿。

她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往后退,背脊撞上树干。可身后无路。蚁群如黑浪扑上她的腰、腹、手臂,窸窣声在寂静林中格外清晰。她伸手去抓,指甲抠进皮肉,却只扯下一片沾满蚂蚁的衣料。

萧锦宁站在坡上,静静看着。她从袖中取出一支骨笛,通体灰白,不知是何兽骨所制。她将笛口抵唇,轻轻一吹。

笛音低哑,不成曲调,却带着某种奇异的节律。蚁群闻声,行动为之一顿,随即重新列阵,不再四处攀爬,而是集中涌向赵清婉的面部。

“不——!”赵清婉意识到不对,抬手护脸,可已迟了。第一只蚁咬破她左颊肌肤,蚁酸渗入,皮肉立刻泛起白泡,发出轻微的“滋”声。她痛得仰头嘶喊,嘴刚张开,又有数只顺着唇缝钻入嘴角。

她疯狂甩头,双手乱拍,可每一下拍打,都将更多蚂蚁拍进伤口。右耳被咬穿,软骨脱落;鼻梁处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淡黄的软骨;眼睑边缘开始溃烂,她睁不开眼,只能凭着感觉胡乱抓挠。

“萧锦宁!是你!是不是你!”她突然嘶吼,声音因剧痛而扭曲,“你不得好死!我要告诉皇上!我是真的侯府血脉!你是个冒牌货——”

话未说完,她张口欲骂,喉咙里却只发出“嗬”的一声。

阿雪自萧锦宁肩头跃下,银影一闪,精准扑上赵清婉面门。它一口咬住她舌头根部,牙齿深深嵌入,猛然一扯。

赵清婉全身剧震,双目暴凸,双手本能地抓向喉咙,却再也发不出完整字句。血从她口中汩汩涌出,顺着下巴滴在胸前衣襟上,烫得惊人。她瞪着前方,眼中只剩恐惧与不甘,喉咙咯咯作响,像破旧的风箱。

萧锦宁缓步走下坡地,鞋底踏过枯叶,发出脆响。她在距赵清婉三步远处站定,低头看着这个曾高坐侯府正堂、命人给她端毒茶的女子。如今她满脸血肉模糊,十指皮肉尽失,白骨森然,嘴唇外翻,舌根断裂,只能发出断续的“嗬嗬”声。

“你说你是真的?”萧锦宁开口,声音平静,不带讥讽,也不含怒意,就像在问今日天气如何,“那你告诉我,我娘临死前说了什么?”

赵清婉瞪着她,眼珠几乎要脱眶而出。她想说话,却只能摇头,喉咙里挤出破碎气音。

“你不知道。”萧锦宁淡淡道,“因为你没资格知道。”

她抬起手,骨笛轻点地面。蚁群得到指令,缓缓从赵清婉身上退下,沿着原路爬回林隙深处。最后一只噬金蚁叼着半片染血的指甲,消失在树根裂缝中。

林中重归寂静,唯有夜风穿过枝叶的沙沙声。赵清婉瘫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一只手还撑着地面,指尖白骨映着微光,像几根断掉的筷子。

萧锦宁收回骨笛,放入袖中。她俯视片刻,转身欲走。

就在此时,赵清婉竟用残臂撑地,艰难挪动,朝着她的方向爬了一段。泥地上留下一道混着血与脓的痕迹。她仰起头,空洞的眼眶对着萧锦宁的背影,喉咙拼命鼓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阿雪回头,耳朵竖起,毛发微炸。

萧锦宁脚步未停。

她走出密林,踏上官道。夜风迎面吹来,拂动她月白衣裙的下摆。药囊安静下来,灵虫归巢,再无异动。

阿雪轻跃而起,化作一道白影,伏上她肩头。它舔了舔鼻子,将脑袋靠在她颈侧,闭上眼。

萧锦宁抬手,轻轻抚过它的脊背。远处,皇宫轮廓隐在夜色中,檐角飞挑,灯火稀疏。她望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轿夫见她归来,立即上前扶轿。她未言语,直接踏入轿中。帘子落下,铜铃轻响。

轿子抬起,缓缓前行。轮轴碾过碎石,发出规律的震动。她靠在轿壁上,闭目调息。今日之事,不过是一桩旧账的清算。她不曾手软,也无需心软。

药囊贴着她的腰侧,温热依旧。那瓶显影药水早已用尽,纸壳却在方才蚁群退散时,又轻轻跳了一下。

她没睁眼,只是将手指搭在囊口,轻轻压住。

轿子转过山脚,官道渐宽。前方城门隐约可见,守卒提灯巡行,火光摇曳。一辆马车停在路边,车帘微掀,似有人在等什么人。

萧锦宁的轿子从旁经过,未作停留。

马车内,一只手放下帘子,指尖沾着未干的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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